我看到許多人讀書,墨翟說道,這是一種沒有人教過他們的困難的藝術。他們的基礎知識不足以辨認出書籍的弱點和長處。我不想談科學書籍,這些書總是這樣寫:為了獲取知識,知識很重要。但是短篇小說也很難讀。大多數時候,作者很快便讓讀者對他描述的書中世界產生興趣,這比書對這個世界的興趣要大。他在書中描述這個世界,使讀者忘記了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用幾個易於學會的、但是不易被看穿的詭計製造出緊張氣氛,它讓讀者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產生了好奇之心,從而使讀者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事。為了了解接下來的謊言,讀者吞下了之前經曆的謊言。如果一個作家寫作的方式可以讓讀者有能力偶爾放下這本書來仔細思考所讀的內容,並將作者的思想與自己的思想加以比較,這樣的作家被視為寫作能力有點弱。這就意味著,他無法按自己的意願來對他的讀者進行敘述。按照一般的美學原則,作者的思想必須被隱藏,應該盡可能難地被解讀出來。此外,讀者還應自問:作者的哪些意願達成了?不應調查謀殺是否正確,而應調查是否正確地被謀殺了。實際上,閱讀書籍時應把它們當作嫌疑犯的文字來讀,這些文字就有嫌疑性。除了帶著極大的懷疑,人們還能如何認可那些人的敘述,他們要麽幫著將大量的無助者推入血腥戰爭,或者自己被無助地推入這樣的戰爭。還有該如何認可那些讓莊稼腐爛、讓人們挨餓、踐踏他人或者被踐踏者的敘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