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既然羞實質上是那種高貴的類型的“妝奩”——這種類型必須保護在自己身上感覺到的某種富有價值的東西,謹防與卑賤者或低劣者的任何雜交,那麽,羞的現象也始終同時是愛之能力和強烈的本能的識別標誌。不怎麽害羞和羞怯的人通常也是冷漠和空虛的人;可以肯定,如果一個小孩從不羞怯,喜歡顯露自己和自己的才能(例如朗誦詩歌),那他通常也屬於比較冷漠的情感類型。相反,強烈的羞態總是透露出一種熾熱的**,同時,這也是它恰恰對比較高貴的類型具有無窮魅力的原因之一。因為在這個領域裏,所謂“**”始終是本能對愛的對象的持續渴求,仿佛是二者的統一與融合。“**”與“性感”和強烈的矯情關聯甚少,這兩者可以在沒有**的情況下存在,甚至常常與極度的情感冷漠聯係在一起。羞怯與**的這種內在關係可以用凝聚的和集合的力來解釋,與羞怯相反,這種力包含在形形色色的本能衝動之中,在充滿**的情感活動(其方向已經由規定著價值和個體的愛之行動給定)的唯一的主流之內,這種力使這些本能衝動化為微波細浪,否則它們將放縱自己,向一切可能的方向漫延和泛濫。在感官的本能衝動中還根本談不上這種片斷的特征。隻是由於羞怯,它們才被削弱為一種**流中的單純因素,從而間接地加入了與一個個體的有目的的結合。就此而言,隻是由於羞怯,它們似乎才為愛而“受到起用”。在此,李普斯(Th.Lipps)所運用的“阻塞”之圖像同樣揭示了羞感的效應之一。一旦本能衝動受到羞的阻塞,它們就同時增加了強度,於是,許多小河匯聚成一種氣勢磅礴的生命運動的合一的大江。
另一方麵,正是通過這種作用,羞也就成為以身相許時更深的滿足的先決條件。即使有人隻是以幸福論的價值觀衡量羞態,他也必須給予它極高的評價。因為許多分散的快感體驗之總和在滿足值上始終小於(隻是設想的)多次“合一”之同一總和,如果它們共處於一次體驗之中。換言之,由於羞減少了分別滿足的次數,它才賦予那次達到的滿足本身以深度和強度。也可以由此看出,為什麽被感受到的羞態同樣會在感受者身上增強**活動,並使之“牢牢係在”這個個體身上;為什麽它就像一種承諾,使人有可能享受更深的滿足之幸福。羞態的這種功能與前麵已經提出的功能並不一致,後者指羞態以完全直接的方式賦予精神以“掩藏的”美的信念。因為這一點建立在羞態與僅僅掩蔽肯定價值之間的本質聯係之中。對於任何感覺,哪怕是一種極其豐富的感覺,可以發現的肯定價值始終處於半掩蔽狀態(它們也隻產生於對宇宙或上帝的敬畏),它們的任何新的深層維度或許會喚醒和增強愛,而非人們過去在此所稱的“**”。另一方麵,如前麵所述,獻媚隻會加劇感官本能興奮。與獻媚相反,已經發現的性的身體羞感則克製這種興奮,但恰恰以此增強**。從這些聯係中才可以理解,為什麽缺乏羞感的女人也必然令人“情感”冷漠,雖然她像漂亮的妓女一樣頗具性感魅力。原因在於,她以自己的姿色對感官的本能和可能的享樂所作的承諾,也因缺乏羞態而被排除於更深的生命追求的滿足範圍之外。甚至偶然流露出缺乏羞感,也會使剛剛萌芽的愛在成熟之前立刻枯萎。另一方麵,羞感對本身沒有**、單純以感官享樂的意圖逼近害羞女人的一切個體具有威懾作用,從而阻止了一種玷汙更有價值的個體的結合和一種對生殖毫無價值的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