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課題的限定
為問題史的(problemgeschichtlich)[1]研究做一點貢獻是本書的設想,它所要論述的是藝術批評概念的變遷。不可否認,這種對藝術批評概念史的研究與藝術批評史本身是完全不同的;它是一項哲學課題,更確切些說,是一項問題史的課題。為解決這一課題下文隻能做一點貢獻,這是因為它所論述的不是問題史的全部,而隻是其中的一種因素:浪漫派的藝術批評概念。這一因素是更為廣泛的問題史的一部分並在其中占有顯赫位置,對這一更廣泛的問題史關聯,本書試圖在結尾處作部分提示。
要確定藝術批評概念,沒有認識論的前提就如同沒有美學前提一樣,是不可想象的;這不僅是因為後者包含著前者,而首先是因為批評包含著認識因素,無論人們把它視為純粹認識還是看作與評價相聯係的認識。因此,浪漫派對藝術批評概念的確定也完全是建立在認識論前提之上的。這自然不是要說,浪漫主義者有意識地從中挖掘出了這一概念。但作為概念本身,它歸根結底同任何一個名副其實的概念一樣,是基於認識論前提之上的。因此,下麵將首先對這些前提進行論述,並始終不予絲毫忽略。與此同時,本書將把這些前提作為浪漫派思維中可係統把握的因素來觀察,並在比人們通常的猜測更高的程度和更廣泛的意義上對其進行揭示。
作為問題史的,當然也是以係統為指導的研究,幾乎沒有必要與純係統地對藝術批評概念的研究截然區分開來。相反,作另外兩種界定可能更為必要:對課題作出有別於哲學史的和曆史哲學的界定。隻有在非本來意義上,才可以把問題史的研究稱為狹義上的哲學史研究,盡管在某些個別情況下,兩者間界線的混淆是必然的。因為,至少在形而上學的假想看來,本來意義上的哲學史整體所關注的是單一問題的發展,這是就其事實本身而言的;就其對象而言,問題史的和哲學史的論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這是很自然的;但如果要假定在方法上也同樣如此,那便意味著界線的移位。由於本書談及的是浪漫派[2],所以作更為細致的界定是必不可少的。而這裏並不是要嚐試以那種常見的非常欠缺的手段論述浪漫派的曆史性質;換言之:曆史哲學的課題不屬本書研究的範圍。盡管如此,下列對特別是有關弗裏德裏希·施萊格爾思維的獨特體係和早期浪漫派的藝術理念的論述,將為確定其本質提供材料——但不是立足點[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