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到的德國印象派三星之一洛維斯·克林特在晚期創作中轉向表現主義,我們可以具體看兩幅油畫。作品《燕草屬植物》(Rittersporn,1924)13中的桌布呈紅白方格圖案,藍色、橘紅色與綠色形成色彩對比,花束頂端的藍白色朝向明亮的窗戶,流動閃耀的色彩反映出生命的璀璨,匆促的筆觸似乎暗示曇花一現般的稍縱即逝。
在油畫《紅色基督》(Der rote Christus,1922)14中,基督受難被塑造成以人為祭品的殘酷、殘暴和災難性事件:暗紅色的太陽發射出血紅的光芒,天空布滿道道血絲;畫麵左側的紅衣約翰和藍衣聖母仿佛即將淹沒在血河之中;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頭戴荊棘冠,上身噴出汩汩鮮血,全身傷痕累累,布滿鞭笞的印記;耶穌的麵容頗像畫家本人的五官,這說明藝術家遭遇的身心重創,影射出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恐怖與慘痛經曆以及戰爭給人類帶來的深重苦難。
13 克林特,油畫《燕草屬植物》,1924
14 克林特,油畫《紅色基督》,1922
19世紀與20世紀之交的另外兩位德國藝術家也就同一題材創作了油畫。與傳統的基督受難圖相比,克林格爾的油畫《基督受難》(Die Kreuzigung Christi,1890)15有兩個特點,一是現實主義手法,畫作中的耶穌形象沒有被塑造得特別高大光輝,而是與周圍人群的身形尺寸基本一致;二是耶穌的**狀態,他身上連一塊遮羞布也沒有,這在當時激起公憤,被視為褻瀆神明之舉。在慕尼黑畫家施圖克的油畫《基督受難》(Kreuzigung Christi,1913)16中,十字架矗立於地,畫麵左上端是圓盤形黑太陽;從天而降的白光照在基督身上,他的身體呈淺亮色,這與畫麵背景絲絨般的深黑色、聖母長衣的深藍色形成對比;約翰和聖母的身體輪廓與旁邊兩個同樣呈深黑色的十字架保持一致,他倆的站立地帶顯得十分促狹;畫麵中的所有人體和物件都描繪得極其簡約化,烘托出陰鬱沉重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