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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生命哲學的嚐試[1]02

正是在這裏才出現了這一問題的新提法:柏格森非常清楚地認識到一種循環,即迄今為止對理智之源的發展史和生物學的探究(如斯賓塞)所造成的循環(Zirkel);康德的德國弟子們(最明顯的是裏爾)[40]早就看到這一循環,他認為,斯賓塞已“克服”康德的先驗學說。一種在斯賓塞的意義上合族類地獲取到並遺傳下來的對自然機製的適應不可能是知性,原因在於:“自然機製”(知性隨感和材料將之作為實在自然來構造),本身已包含其諸基本關係的整個構架,換言之,設想的知性之源已是這一構架及其權限的前提。斯賓塞並沒有順著生命本身的足跡去探究生成的發展,他隻將生成物(像物理學家對待運動那樣)解析為小塊碎片,並指明何以思考生成物以此方式得從這些碎片中拚起來,猶如我們用零件裝配出一個工件或一台機器。“思考”即知性,斯賓塞想象以此方式從機械論生物學和聯想心理學中推導知性。關於死寂事物的科學以及知性的科學提出了一幅物質的圖象,即退回到知性與自然的對立(在知性與自然的相聯中,康德哲學依舊停留在其後者之前)。這種物質的圖象的一個一般推導因此會引出一個問題:這種推導也許才是真正的“宇宙進化論”。

從問題的這一新穎提法之中,柏格森推出了一幅風格豪放、遠遠超出了藝術感受的、哲學上紮實的全景圖畫,這幅全景畫展示了普遍生命的本質和進程,展示了生命諸形式(如植物、人、動物)的感覺,展示了被描繪為昏矇、本能和知性的意識種類。他的這一作品以總括罷筆:總括從所獲得的東西中產生出的生命在與精神和知性的關係中的意義以及自然秩序和知性的共同起源。全麵深入這一思想的世界,則留給了這部作品的讀者。柏格森提供的一切都集中於:讓一種對Elan vital[“生命**”]的直覺在讀者身上萌生。這種“生命**”是一種不可分割的奮進力、一種可觀、可感的動力性湧流,它通過已成形器官、通過胚胎的聯結環節的中介穿越一代又一代的胚胎,在死者身上斷裂的同時又重新進行分解,卷起新型創造的漩渦。這種生命**時而像流失於一種環境,自己從物質的充實中把自己當作其臨時的“氛圍”剪除掉,並被這剪除的東西所催眠,呆立而顯得畏縮;時而又奔向新的對宇宙的占領和開啟,湧流又不斷生長、創造,重新把一切所創造物汲納回自身,以便創造新的東西。沒有“計劃”和“目的”,這些範疇隻紮根在人類的勞動和知解方式中;也沒有任何機製能使人理解生命(以炯炯大眼的遊戲孩童之形象出現的“生命”)之活動和作用。終極目的論和機械論僅僅以不同方式和方法指出了,如何考慮在與勞動的、製造機器的人作類比時組合生命**的物質,從來沒有指出這種生命**的遊戲本身所具有的動態推動力,而這一推動力亦造就了手和知性。但是,盡管缺乏任何牽引動機,缺乏任何“目的”,處於發散性發展背後的生命衝撞之單位,在其創物(比如軟體動物類和脊椎動物類)的相似中於to-tocoelo(整個天地間)各種各樣的周遭條件和刺激條件下是可見的,並在生命力的同情感中(在母愛中最為深切)呈現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