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夏天,在撫順的時候,單位組織去一個水庫過周末。晚上吃過飯,大家差不多都在打麻將了,我呢,自己待在房間裏看書。後來就坐到陽台上抽煙。香煙並不能驅蚊蟲,所以坐在那裏之後,整個身體還會下意識地不時擺動,以免蚊蟲叮咬。陽台是在那幢二層小樓的背麵。
樓的後麵,是大片的玉米地,黑的。不遠處是山,也是黑的。山不高,往上看,天也是黑黑的,有很多星星,就在山頂之上不高處低垂著,很多很多的星星,就那麽紛紛垂著,好像在以極為緩慢的不易為人察覺的速度向下滑落……
後來,跟一個同事,摸黑下到水庫裏去遊泳。水是溫吞的。躺在水麵上,看著那些星星,感覺特別的近,尤其是襯托著那黑黑的小山頂,感覺它們是從山裏長出來然後浮上天空中去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的,就看到了幾顆流星。是我那個同事先看到的,他喊了一聲,遠遠的。我也看到了。那些流星,比我想象的滑落得要慢一些,就像手指頭在水裏滑過的那種感覺。
後來我們辦公室的打字員金姐,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跑了出來,跟另一位同事,站在水邊,衝我們說話:你們餓不餓啊?我扯著脖子說,餓啊。她就回去拎來幾瓶啤酒,還有花生米和黃瓜,給我們擱在岸邊上,然後就離開了。我隱約聽見她低聲笑著說,這兩個人。
遊完泳,我跟那個同事,坐在水邊,不聲不響地看著星空,喝著啤酒,吃著花生米,最後把那兩根黃瓜也吃掉了。兩個人也不怎麽說話,就那麽一直待到了午夜過後。這個同事比我大不少,當時四十幾了。我們平時其實很少說話的,來往也少,見麵也隻是點個頭笑一下而已,但那天感覺我們忽然就變得挺熟的。
回住處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我下次釣魚,你去吧?我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