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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羅伯-格裏耶[1]

卡特琳娜在南京路走得疲憊不堪。是昨天晚上的事,那裏人太多了,而她又是那麽瘦小,即便薩爾龐捷始終都會拉著她的手臂,幫她分開人潮,也無法緩解多少撲麵而來的人群的壓力。她們跟麗娜,還有那位法國評論家貝洛瓦、博爾赫斯藝術機構的幾個陪同人員走散了。等到重新發現她們的時候,她們正在翻越步行街中間的小柵欄。來到鮮牆房時,你發現她們穿著冬裝,跟上次在廣州時相比,卡特琳娜的臉上明顯浮動著疲憊感,雖然表情仍舊保持著幽默、活躍。她畢竟八十歲了。從廣州到北京,再到上海,這樣的行程安排對於她來說密集得多少有點吃不消。鮮牆房的大堂裏正在舉行一場婚禮,主持人聲情並茂地說著成套的解說辭,一對新人投入地配合著表演,而下麵的人們則是自顧自地吃喝著。麗娜跟貝洛瓦走散後本來想回酒店一下,結果搭的摩托三輪車司機把他們送錯了地方,重新聯係過之後,折騰了半天才找到了這裏。吃過晚飯,就去看了眼新天地,在人堆裏隻待了半個多小時就撤了,對於這樣西化的地方,她們興趣不大。

今天中午在汾陽路上的一家隱蔽在樹叢深處的飯店裏吃的飯。據說這裏曾是戴笠的別墅,中西結合的建築風格,特點是比較清靜,外麵有很多大樹。麗娜一直拿著攝像機在拍著。她喜歡拍人的細節,比如默默地咀嚼著東西的陳侗的臉,對話中的人的臉部表情變化。她還拍了房間裏的裝飾物,桌上的菜,還有外麵的景物。我們在陽台上抽煙的時候,她也跟過來繼續拍攝,然後也點了支煙,她不要抽輕淡的七星,而是抽了八毫克的中南海,平時她是抽白包萬寶路的。她把紮起來的頭發又放開了。猜得沒錯,她是有德國血統的。你是怎麽猜到的呢?她有些奇怪。因為歐洲麽,我隻去過德國跟荷蘭。眾人大笑。她的臉似乎每天都在變化,昨天看上去有點瘦削的意思,今天再看就有些發胖的感覺了。其實,她說她還有猶太的血統。卡特琳娜的精神狀態又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