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對統一性——直接對應於多樣性——的尋求是一個被大大簡化了的過程。多樣性肯定不能建立在統一性之外,而應該被接納到統一性之中,或者在統一性內部占有前支配性地位。
在某些限製條件下,我們可以支持對真理統一性進行類比。每一個時代都有它所謂的“流行的真理”。亞裏士多德的物理學為人們所接受,而伽利略的物理學卻“作為真理而被忽略”。但是,所有“流行的真理”必須與真正的“真理”相區別,同樣地,也必須與由某一既定時代自身的每種科學建立起來的理想要求——這種要求隻能被部分地滿足,但是哲學為其尋找了標準——相區別。依此類推,每個時代或民族也會有自己的“流行的道德”——類比於“實證科學”,人們也有理由將其稱為“實證道德”,它始終是一個公認的格準係統,人們服從於該格準係統,並將其看成是絕對的。
從曆史上來看,有多種道德,例如,勇敢、服從、自尊,還有謙卑、力量、美貌、意誌力、赤膽忠心、同情心。但是,同樣地,倫理學應當通過對善的普遍而理想的質詢與各種實證道德相區別,因為倫理學在每種特殊道德中是不言而喻的,並且被預先假定。倫理學的任務是,從一般意義上揭示出什麽是善,它尋求的是在實證道德中所缺乏的善的標準。
行文至此,事實立刻變得昭然若揭了:流行的道德與倫理學之間的關係——盡管存在著諸多分歧——從一開始就有一種內在聯係,一種從屬關係,甚至是理想的依賴關係。流行的道德毫無例外都具備成為絕對道德的傾向。誠然,通常情況下,隻要對某一流行的道德的絕對性信仰沒有泯滅,該道德就能夠被人們接受。
在這一點上,流行的道德與所有其他的思想流派是相同的。所有實證知識都有成為絕對知識的傾向,每種實在法也有成為“正當的”(理想的)法的傾向。全部實證領域已經內涵著某種理念,這是“接受”本身得以實現的內在條件——比如說,訴諸某一理想是實證性能夠被接受的內在條件。但是,由於道德理念一般而言就是具體的倫理學本質,因此人們可以說,每種流行的道德都有成為純粹倫理學的傾向。確實,流行的道德確信自己是純粹倫理學——隻要它是這樣認為的,就能廣泛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