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我在結束這章時有三個問題沒有解答。有的讀者可能會問我,“你是否在這裏樹立了一個理想?還是破壞了一個理想?”那麽我會反問,你們曾否多次地問過自己,在地球上每建立一種理想需要付出多麽昂貴的代價?需要詆毀和曲解多少事實?尊奉多少謊言?攪亂多少良心?犧牲多少神?為了建造一個聖物就必須毀掉一個聖物,這是規律——如果有誰能夠證明規律失靈,敬請指出。我們這些現代人繼承了數千年良心解剖和動物式自我折磨的傳統。在這方麵我們具有長期的訓練,也許是有藝術才能,最起碼是有嫻熟的技巧,這是我們所習慣的口味。人用“罪惡的目光”在他的自然傾向中搜尋了太長的時間,結果這些自然傾向終於和“良心譴責”密切地聯係在一起了。逆轉這一方向的努力是可能的,但是誰有足夠的力量去做這件事?那需要把所有的非自然的傾向,把所有那些向往彼岸世界的努力,那些違抗感覺、違抗本能、違抗自然、違抗動物性的努力,簡言之,把迄今為止的理想,全部敵視生活的理想、詆毀塵世的理想,總之,需要把所有這些同良心譴責聯係起來。如今,這些期望和要求能對誰去說呢?……對那些好人?——人們正是利用他們來反對自己的——順理成章的還有那些懶散的、隱退的、虛榮的、昏庸的、疲倦的人們?有什麽比人使自己獲得尊嚴的努力更能侮辱人、更能如此徹底地把人分離開來?反之,隻要我們像其他所有的人一樣行事,像其他人一樣“過活”,整個世界又會變得多麽和藹友善!為了達到那個逆轉方向的目的,需要另外一些精神,這正是我們這個時代不可能出現的。那些被戰爭和勝利強化的精神,那些要求征服、冒險、危難甚至於痛苦的精神;為了達到那個目的還需要習慣於凜冽的高山空氣,習慣於冬季的漫步,習慣於各種各樣的冰凍和山巒;為了達到那個目的需要一種高明的魯莽,一種去認知的最自信的勇氣,這勇氣是來源於偉大的健康;一言以蔽之,為了達到那個目的需要的正是這種偉大的健康!人如今還可能有這種健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