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施密特的著作《曆史與結構》[67]最初於1971年在德國出版,攻擊了阿爾都塞學派的結構主義馬克思主義。施密特推進了連續性的論題。黑格爾主義方法的主要範疇是為馬克思所使用的思想,而不是提出馬克思和黑格爾之間的不連續性。施密特寫出了一種試圖納入黑格爾主義方法論的“唯物主義地接納黑格爾”(materialist Hegel reception)[68],作為與曆史唯物主義或黑格爾的唯物主義共謀的解釋性優先權。
施密特不是“唯物主義地接納黑格爾”的唯一代表,因為這個學派起源於西歐和蘇聯。而這也不是“唯物主義地接納黑格爾”在曆史上第一次出現,兩位蘇聯學者——馬克·羅森塔爾[69]和愛華德·伊裏因科夫[70]——從這個視角寫作的重要著作應該被人們記住。黑格爾和馬克思的關係是蘇聯哲學內部的主要問題。列寧留給蘇聯共產主義的學術思想傳統是他在《哲學筆記》中所寫的,即為了理解馬克思的《資本論》,有必要讀黑格爾的《邏輯學》。[71]在20世紀,列寧是“唯物主義地接納黑格爾”學派的創始人,而這個方法論脈絡由艾布拉姆·德波林加以延續。[72]然而,斯大林和安德烈·日丹諾夫認為,黑格爾化的馬克思主義對蘇聯意識形態的需要構成威脅,德波林學派因而被蘇聯官方馬克思主義驅逐。日丹諾夫不僅孤立德波林學派(Deborinites),而且當他譴責盧卡奇的《曆史與階級意識》時,盧卡奇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因無視斯大林—日丹諾夫對莫斯科共產主義中列寧主義—黑格爾主義傳統的抑製,羅森塔爾和伊裏因科夫的著作成為列寧《哲學筆記》哲學繼承者的有力象征。
斯大林的辯證唯物主義成為政治局共產主義國家認可的哲學,但列寧主義的黑格爾化馬克思主義卻進入蘇聯帝國周邊的西歐。在西歐,黑格爾化馬克思主義是一種與官方的辯證唯物主義對立的哲學,一種反對國家意識形態支配的學術上的不同意見。在捷克斯洛伐克,對黑格爾化馬克思主義的不同意見在兩位學者——卡萊爾·科西克[73]和金德裏希·澤勒尼[74]——的著作中得到了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