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多諾看來,對交換社會進行檢查、批判、轉變和寫作的可能性形成於由社會為社會學所創造的問題。社會整合已經證明了一種特別廣泛的困境。社會化甚至影響了智**和物質生活的最為微小的方麵。經驗材料雖然為社會學不可或缺,但卻不值得信賴,因為它在整合中所發展的社會維度不是直接可辨的。隻有理論的反思才能譯解材料,但是當它試圖徹底解開將單個現象密封起來的完全社會化的社會的稠密網絡時,它卻麵臨巨大的障礙。概念和行動的社會化為社會批判和實踐創造了問題,而社會的無所不在和呆板僵化對社會學著作造成了窘困。阿多諾聽起來完全確信,交換社會中不再存在任何未被整合的東西。
當然,盡管如此,這實際上等於阿多諾視其為社會學範圍之外的那些關於社會的明確裁決之一。事實上,可以證明他早先說過社會不讓任何東西逃脫,但他的社會學講演隻是非常接近地確認這一點:“‘社會’……構成了某種纏結,這種纏結幾乎(gewissermaBen)不遺漏任何東西。”Gewis-serma?en——字麵意思是:在一定程度上——發出了一個被官方翻譯減弱的信號,該詞已經從這種翻譯中被刪除了(IS 30)。阿多諾一時猶豫地向他的學生們宣稱,他關於總體整合的想法是結論性的,就像它出現在他的許多社會學著作中那樣。
阿多諾的猶豫受到了來自他作品的另一個區域的衝動的刺激,這些衝動迫使社會學拷問它有關完全社會化的深遠論題。不是仍然存在已經躲掉交換社會的世界元素嗎?還有可能去經驗這樣一些元素嗎?貫穿在阿多諾對這些問題的回應中的概念和論證涉及他一些最為複雜的思考,並且強烈地抵製逐點的闡述。不管人們怎樣努力去涵蓋這個問題,有時候也將勢必陳述一個觀念而不對它加以推理,直到其他觀念變得更加清楚,勢必在突然轉向不同的方向之前堅持某個要點,或者勢必從多種多樣的角度來重複思想。然而,阿多諾作品的這個維度也能夠通過例證來闡明,盡管那因而突出的微小斷片最初看起來不太可能是他對這裏所提的重大問題的思考。阿多諾的回答——我不妨現在就說——並未產生最終確定的答案,它所涵蓋的東西是關於交換社會的論證,以及其令人費解地加到目前所討論的社會學諸方麵的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