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係1978級 高明書
參加1978年高考的那年我24歲。至今我回憶起當時的情形,還有些許心潮起伏。我從廣播中得知要恢複高考的消息時,正在南苑第三小學工作,表現還不錯,可以算骨幹吧,校長不願讓我參加高考,認為我不安心於本職工作,好高騖遠,給我很大的思想壓力;另外,我自己也有點兒擔心,怕萬一考不上丟臉。我弟弟戲說,如果姐姐考不上,就是“窩頭翻跟頭,現大眼了”。我沒有讀過高中,既不能跟那些“老三屆”的哥哥姐姐比,也無法跟那些應屆高中生比,說好聽點兒我是1970屆初中畢業,事實上我就是小學肄業。
1966年“**”開始時,我正在上小學五年級,從這之後學校就不上課了,大街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大字報,我每天的活動就是上街看大字報。到1967年底“複課鬧革命”,我進入豐台二中,中學3年其實也沒念多少書。我記得語文課就是學習毛主席詩詞,數學課好像就學了一元二次方程,物理課講的是工農業基礎知識,講過手扶拖拉機,化學課學了元素周期表,其他就沒學什麽了。
1970年中學畢業後,我被學校分配去當老師,在豐台師範學校培訓了1年多,同樣也沒上多少課,還是學工、學農、學軍。
周圍的同事聽說我想參加高考的時候,他們向我投來的目光變了,有鼓勵的、支持的、羨慕的,也有嫉妒的、懷疑的、諷刺挖苦的。記得報考要經過單位批準,我小心翼翼地跟校長說了,並保證不影響工作,校長極不情願地給我開了證明信。當時有一個硬性規定,中小學教師隻能報考師範院校,於是我的誌願就兩所學校:北京師範學院、北京師範大學。由於隻有4個來月的複習時間,我就根據教育部的考試大綱自己列了一個複習計劃。
沒有教材,也沒地方去買,我就四處悄悄打聽哪個老師家裏有參加高考的在校高中生,跟人家借書,一般是借幾天到一星期,再借第二本自學。學不懂的,就向那些我認為專業知識比較好的老師虛心請教。恰好北京電視台舉辦了關於初等數學的講座,我找到了不用求的“老師”,每到上課時間我都準時收看並記筆記。我把數學公式抄在一個小紙片兒上,拿在手裏,騎車回家的時候邊騎邊背,想不起來時就看一眼手裏攥著的小紙片兒。我把曆史事件的時間、地點、主要人物等內容用粉筆寫在宿舍的地上,每天一睜眼,一低頭就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