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係1978級 陳鬆林
一個人一生會有許多故事,有的三五天就會忘懷,有的則陪伴一生。
1978年高考前我是中牟縣劉集農場的知青。那時我們國家還很窮,河南黃泛區更是窮上加貧。一年中最難熬的是冬天,當時吃的都是粗糧,冬天來了,蔬菜沒有了就吃醃菜,醃菜吃完了,就吃窩頭蘸蒜泥,最後大蒜也沒了,就蘸花椒水,或直接蘸鹽水,實在難以下咽。那段生活磨煉了我們的意誌,也蠶食著我們的青春。大家終日所想所盼的,都是如何逃離艱苦的生活。對,是逃離!
作為知青場長,推薦上大學似乎成了我困境中的理想出路,盡管這種希望猶如大漠中的海市蜃樓,很虛無縹緲,但很美好。為了不讓自己萬一夢想成真時什麽也不懂,1976年我開始在勞動之餘溫習功課,有問題就記下來,回城時找老師解答。時隔一年,夢想沒有成真,卻迎來了1977年高考。
四年的知青生活使我患上了頭疾,嚴寒和酷暑都易犯病。1977年高考正值隆冬,考場的緊張和天氣的寒冷使我頭痛難忍,發揮失常。雖名落孫山,但沒放棄。此後,我白天在田間幹活、晚上複習、倍加努力。
1978年7月20日,一早我便騎車趕往五千米外的考場。炎炎夏日,酷暑難當。隨著鈴聲響起,大家步入考場。農村的教室,空間十分狹小,通風不暢的教室居然擠了四五十名考生。拿到卷子,我已是汗流浹背,強忍著高溫帶來的不適答題。我考的是理科,上午考政治,答題不太理想。中午啃著從農場帶來的幹糧,在樹蔭下休息。樹蔭下有的考生還在捧著書本背題,一名考生中暑暈倒引起一陣騷亂。
下午考物理。許多考題似曾相識,但悶熱的天氣使我的大腦遲鈍起來。我一邊先解答容易的題,一邊不時撩起汗衫下擺擦腦門上的汗水。突然一陣涼風襲來,扭頭一看,不知何時一位監考老師站在了我的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答題,清涼來自他手中的扇子。或許是涼爽安慰了我的大腦,後麵的題越答越流暢。我心中默默念叨:“老師,你就多待會兒吧。”我的祈禱居然應驗,直到考試結束,老師再也沒有離開我身後。其後的數學、化學、語文考試,竟都是如此。記得很清楚,這位監考老師是位瘦瘦的戴眼鏡的男老師。或許是因為老師對學習好的學生有偏愛,或許是因為我的答題引起了他的興趣,老師送來的涼風,對我取得好成績起了很大的作用,我從內心非常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