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係1977級 袁誌勇
一頭銀白的頭發，像被雪染過。一副黑邊近視眼鏡，鏡架寬而厚。啊，我當年的中學數學老師!
1977年深秋的風比往年大，比往年凶，比往年猛。風順著窗戶縫隙鑽進堆滿寫著x、y公式的紙張的屋裏，吹涼我的心。恢複高考，名已報，數學卻大有不合作的態度，使我在大堆大堆的習題中進退維穀。這當然怪不得別人，一心喜歡中文的我，一時糊塗，從心底與數學絕交，這是數學對我的惡意報複，絲毫不留情麵的報複。
此刻，您出現了，一頭銀白的頭發!相對而坐，您趕走我的焦慮，拂去我的不安。記得那20道為我精心選擇的大題，像一座橋，像一艘船，把我渡到了北京師範大學中文係的門裏……
我該拿什麽奉獻給您，我的老師!您搖搖頭，滿頭銀發在陽光下分外醒目。“你學成了，就是對為師最大的回報!”至今，我還記得您說這話時的神情，其中飽含欣慰，飽含滿足。
中國人有這樣一句話：大恩不言謝。如今，一個已經在講台邊站過幾十年的人，一個您教誨過的弟子，仍不斷回味恩師當年的話語，一次次咀嚼其中的味道。
窗外有風，沒有1977年的秋風凶猛。幾天來，多有自己教過的學生問：“老師，我們拿什麽奉獻給您?”我同樣搖頭，也說：“對為師最大的回報，就是你們學成!”說這話時，眼前總浮現一個身影，滿頭銀發………
我的這位數學老師姓李，名曰永桂。永桂先生早在我上大學期間作古，不過，每當教師節來臨，我都要將自己特有的禮物獻於先生：我的記事本上已經記下了這一句話——9月10日，給學生們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