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係1978級 劉琦
也許是因為家裏當老師的人比較多,我從小就很崇拜老師,夢想著長大後也當一名老師。可是,我剛剛上小學二年級,“**”就開始了,於是我在停課、複課、寫大字報、挖地道、學工勞動中度過了中小學時光;1974年6月,還不滿17歲的我到長春市農安縣黃金公社望龍大隊插隊,當了一名知青。那是一片非常貧瘠的鹽堿地,無論每天怎樣努力,都掙不夠自己的口糧。那時的我,人生是灰蒙蒙的,幾乎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裏。1977年,恢複高考的信息燃起了我曾有的夢想。當時我所在的村子每月隻給半個月的電,其餘時間都靠煤油燈照明。於是在勞動之餘,在煤油燈下,我每天看書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半個臉和鼻子都是黑黑的。
最讓我難忘的是高考那兩天半,沒有人關心集體戶裏是否有人參加高考。考場在距離集體戶20多千米的公社中學,我頭天下午徒步來到公社所在地,在僅有的一條泥濘的小街上,找到了一個小工廠的女生宿舍。一間小屋半間大炕,炕上鋪著玉米稈皮編的席子,裏麵藏匿著跳蚤,沒有紗窗的窗戶蚊子蒼蠅自由地出入;工廠的女工早已不住在這裏了。幸好我找到了鄰隊的一個參加高考的女知青,總算有了一個伴兒可以住下來。可是晚上蚊子和跳蚤的騷擾讓人難以入眠,早上起來頭像裂開了一樣疼。
在這裏每天吃飯更是難題,在計劃經濟時代,那樣的地方沒有飯店,公社機關有一個小食堂,但不允許外人就餐。那時的知青沒人理會,也沒人把高考當回事,一切難題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當地水質堿與硝的含量很高,喝了生水就拉肚子。我們住的地方沒有任何可以燒水的工具,因為當地人基本都在家吃飯。我們隻好到供銷社買汽水,那時是瓶裝的充滿香精味道的汽水,而可以充饑的隻有當地小食品作坊做的紅糖黑麵大餅幹,現在早已絕跡。每天一瓶汽水,就著兩塊大餅幹,外加兩片去痛片,硬撐著完成了兩天半的考試;更主要的是我的夢想、決意讀大學的意誌給了我超常的體力和精神。當我考完試回到集體戶,邁進門檻就倒在了炕上,整整3天沒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