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無法采用,至少短時期內無法采用馬克思的消滅資本的解決方式,采用了這種解決方式,也就意味著我們放棄了資本的正麵作用,放棄了經濟發展的原動力,而這是現代社會所無法接受的。我們不可否認,在前資本主義社會也存在著資本和市場,“有市場”的社會並不等同於“市場社會”。因此,有市場、有資本並不意味著有資本主義。“市場遠在資本主義之前就存在,因而人們完全可以這樣設計後資本主義時代:不必廢除市場,而是要對它進行規範、限製,使之社會主義化。”①尋求資本的界限,實質上就是在探尋如何對資本和市場進行規範和限製,這也符合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基本思路。
馬克思與傳統烏托邦式的思想家有著根本的不同,馬克思從來不熱衷於對未來社會的描述和建構。正如伊格爾頓所指出的,“馬克思對那個沒有痛苦、死亡、損壞、失敗、崩潰、衝突、悲劇甚至勞動的未來根本不感興趣。事實上,他根本不關心未來會怎樣。眾所周知,馬克思根本無法描繪出社會主義社會或者共產主義社會究竟是什麽樣子”②。熊彼特曾經指認馬克思是一個“先知”。即使馬克思是一位先知,也不是作為預言家的先知。“《聖經》中的先知也從來沒有試圖預知未來。恰恰相反,先知的偉大之處在於他們譴責現世的貪婪、腐敗和權力欲,並向我們發出警告:如果不能做出改變,人類將根本沒有未來。馬克思正是這樣的一位先知,而不是什麽預言家。”③實際上,馬克思對預言未來充滿了警惕,他一直試圖避免把共產主義變成教條的抽象概念。馬克思說:“我不主張我們樹起任何教條主義的旗幟,而是相反。我們應當設法幫助教條主義者認清他們自己的原理。例如共產主義就尤其是一種教條的抽象概念。”①正是在此意義上,馬克思批判了當時流行的各種類型的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學說。與這些“想象”的和“現實”的共產主義對共產主義的描述和實踐不同,馬克思更願意在“人性”的意義上去理解共產主義。馬克思指出:“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的揚棄,因而是通過人並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複歸,這種複歸是完全的,自覺的和在以往發展的全部財富的範圍內生成的。”②馬克思把共產主義看作人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是向合乎人性的人的複歸。而這一運動過程是需要通過私有財產的揚棄來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