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形態的變革與人的存在方式的變革是同一的,人的存在方式的現實狀況,是評判和確證一種文明形態是否“文明”的“鏡子”。因此,人的存在方式的變革是文明形態變革第三個也是最終極的“測量器”和“指示器”。一個真正的文明社會必須充分關照人的存在方式,在本真的意義上尊重並展現人的自由個性,使人自身得到自由全麵的發展,唯有如此,我們所探尋和塑造的文明新形態才是值得期待的。
從人的存在方式的依次變革和文明形態的逐層躍遷的視角看問題,馬克思指出:“人的依賴關係(起初完全是自然發生的),是最初的社會形式,在這種形式下,人的生產能力隻是在狹小的範圍內和孤立的地點上發展著。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是第二大形式,在這種形式下,才形成普遍的社會物質變換、全麵的關係、多方麵的需要以及全麵的能力的體係。建立在個人全麵發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的生產能力成為從屬於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是第三個階段。”①這表明了人的存在方式在前資本文明時代中體現為“人的依賴”,在資本文明時代中體現為“物的依賴”,在文明新形態中體現為“自由個性”的全麵展現。對於我們所尋求和塑造的文明新形態,馬克思稱之為“自由王國”。作為“自由王國”的文明新形態,從人的存在方式上來看,就是自由個性的本真展現。
然而,自由個性的本真展現作為文明新形態的人的存在方式,是建立在既有的人的存在方式基礎之上的,它並不是想當然地憑空出現的。因此,人的存在方式的變革,內在地與既有的人的存在方式發生著密切的曆史勾連。我們看到,從“人的依賴”“物的依賴”到“自由個性”,這一演進在實質上是具有獨立人格的人不斷生成的過程,這個過程使得人自身越來越從“他者”中解放出來,從而真正成其為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