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是神權巫術政治統治的時代。《禮記·祭義》說:“昔者聖人建陰陽天地之情,立以為易。易抱龜南麵,天子卷冕北麵,雖有明知之心,必進斷其誌焉,示不敢專也以尊天也。”“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總結了這個時代的文化特點,清末以來出土的大量甲骨卜辭也給了它豐富的證明。
巫術政治統治時代,“王者自己雖為政治領袖,同時仍為群巫之長”,官吏亦“由巫而史,而為王者的行政官吏”[1],一身而二任焉。這種情況的形成,大概從原始宗教發展到階級和國家宗教階段以後就開始了。《國語·楚語》記載觀射父對楚昭王說過一段話:“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及少皞之衰也,九黎亂德,民神雜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為巫史,無有要質,民匱於祀,而不知其福。……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使複舊常,無相侵瀆,是謂絕天地通。”從這段話我們可以看出,我國遠古時代,曾經存在過一個民神雜糅即老百姓可以隨意和上天聯係溝通的階段。那個時候,“夫人作享,家為巫史”,人人可以祭祀天地,每家都有會占卜的巫,隨時都可以向上天祈福——這實際上說的是原始社會宗教平等時的事。顓頊以後,階級壓迫帶來了宗教的壟斷。“夫人作享,家為巫史”即人人可以直接向鬼神祈福的局麵被結束了,“絕天地通”——神事和人事被分開,巫術成為統治階級專門機構壟斷的事。從古代文獻看,我國夏代以後,神權和政權緊密結合,官僚巫史合二為一,已成為當時政製格局的基本體製。《山海經·大荒西經》:“夏後開上三嬪於天,得九辯與九歌以下”,《屍子》:“湯之救旱也,乘素車白馬,著布衣,身嬰白茅,以身為牲,禱於桑林之野”,《書·君奭》“巫鹹乂王家”等,反映出夏代的第一代君主啟、商代的第一代君主湯、商大戊時的大臣巫鹹等都是著名的巫。他們把持溝通天地人神的特權來實行王權的統治,借助神權的神秘力量來實施他們的意誌,為夏和商的政治穩定作出了突出的貢獻,因而也被尊為夏商的名王和名臣,殷墟卜辭裏即有不少商人對湯和巫鹹祭祀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