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通史(套裝共十冊)

第一節 專製製度下的秦代文學

秦皇朝在文化上實行嚴酷的高壓政策,焚詩書、坑儒士,一切皆斷於法,人們沒有言論自由,文學活動受到嚴重窒息。再加上秦皇朝曆時短暫,文學本身所具有的抗爭精神還未能展現,便隨著皇朝的滅亡而消失了。呂不韋曾招集門客編撰《呂氏春秋》,在思想上兼容各家,在文章風格上兼采戰國以來各家長處,善於設譬取喻,盡管文筆平實,卻也富有形象,精彩之處不絕,在文學史上有一定地位。但它成書於秦滅六國之前,因此仍屬戰國散文的範圍。秦統一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作品。

秦代文學值得注意的有李斯的散文、碑銘文字以及其他一些文告、法律條文、詩歌和賦等。

李斯是秦代著名政治家,又是著名文學家。他在文學上以散文見長。其散文風格上承荀況,嚴於構思,老於謀篇,善於設譬取喻,議論縱橫馳騁,不講空言,饒有文采,為秦代文壇的一朵奇葩。

李斯傳世的散文有四篇:《諫逐客書》《論督責書》《言趙高書》和《獄中上書》。其中《諫逐客書》寫得最為精彩,是傳誦千古的名作。此文作於秦王政十年(前237年),正當秦並天下前夕。從時間斷限說,應屬戰國文字,但李斯身跨兩個時代,故而不可不論。

《諫逐客書》是為諫止秦王政所下逐客令而寫的奏疏。當時韓國為阻撓秦國進攻,派水工鄭國入秦修渠,以耗蝕秦國的財力。事情泄露以後,秦王政一怒之下,決定驅逐所有在秦的客卿。李斯以政治家的眼光,感到驅逐客卿於秦極為不利,於是奏上此文,以諫止逐客。全文站在“跨海內,製諸侯”,“成帝業”的戰略高度,緊緊圍繞秦之得失立論,縱橫捭闔,議論風發。文章起首即表明自己的態度:“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接著列舉繆公、孝公、惠王、昭王重用客卿,使秦國逐漸強大的史實,指出“向使四君卻客而不納,疏士而不用,是使國無富利之實,而秦無強大之名也”。運用曆史知識說明納客與逐客的利弊,極有說服力。緊接著,李斯又以物喻人,指出秦王政所喜好的珍寶、美女、聲樂,絕大多數都不產於秦,但秦王卻不忍放棄,原因就是這些東西能滿足秦王的各種欲望。隨即筆鋒一轉:“今取人則不然,不問可否,不論曲直,非秦者去,為客者逐。然則是所重者在乎色、樂、珠玉,而所輕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內、製諸侯之術也。”慷慨激昂,但又是開誠布公地指責秦王逐客之過。最後,李斯又從正麵論述了逐客的嚴重後果:“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仇,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