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文化通史(套裝共十冊)

第三節 我國第一部編年史《春秋》及其三傳

現流傳本《春秋》,分年紀事,上起魯隱公元年(公元前722年),下止魯哀公十四年(公元前481年),共計12公,242年。為《春秋》作傳的據《漢書·藝文誌》說共有五家:《左氏傳》30卷,《公羊傳》11卷,《穀梁傳》11卷,《鄒氏傳》11卷,《夾氏傳》11卷。據《藝文誌》說“《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因為《鄒氏傳》沒有師傳之人,而《夾氏傳》未寫成書,所以這兩家均失傳了。故流傳下來的隻有《左氏傳》、《公羊傳》、《穀梁傳》。

一、《春秋》

《春秋》是魯國史官世世代代按年、時、月、日秉筆書記的官方檔案,《左傳·昭公二年》記晉國韓宣子聘魯,在魯太史之處看見此書。《禮記·坊記》及《韓非子》引述魯《春秋》共4條,都和今本《春秋》相同,可見《春秋》基本上繼承了原來的魯《春秋》。但有的學者據此認為孔子並無筆削魯之《春秋》的痕跡,則就不對了。《公羊傳·莊公七年》曰:“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複。’君子修之曰:‘星隕如雨。’”“不修《春秋》”應是未加以修改的魯國《春秋》原文,“君子修之”是指修改過的《春秋》。依此可知,司馬遷謂《春秋》“論史記舊聞”,“約其辭文,去其煩重”[7]是可信的。這些雖然隻是在文詞方麵的修改,看不出什麽微言大義,更不能證明《孟子·滕文公下》所說的“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但是,孔子修定《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讚一詞”[8],應是可信的。比較“雨星,不及地尺而複”與“星隕如雨”,前者語詞冗贅囉唆,後者十分精煉,確是筆削的結果。

《春秋》是我國現存的最早的一部編年史。《春秋》“以事係日,以日係月。以月係時,以時係年”[9],這樣依時間順序便可把史事串聯排列在一起,線條清晰,時間關係十分明顯,可以用較少的文字表示頭緒繁多的曆史事實。這正好說明了“屬辭比事而不亂,則深於《春秋》者也”[10]。《春秋》用辭十分準確,有的用不同的語詞反映同中有異,如記戰爭的方法,有鍾有鼓的、有理由或上對下的公開戰爭用“伐”,沒有正當理由、沒有鍾鼓的侵犯、侵略稱“侵”,不用輜重、輕裝偷襲的攻擊戰爭稱“襲”。有的用不同語詞反映等級差別,如同樣是“死”,天子之死稱“崩”,魯侯稱“薨”,卿大夫稱“卒”,其他各諸侯國爵位稱作公侯伯子男者皆稱“卒”。又,《春秋》中周天子稱“天王”,其諸侯國按爵製分別稱公、侯、伯、子、男,如《春秋經·莊公十五年》:“冬,十有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於幽。”《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序》說《春秋》“王道備,人事浹”,王道指的應該就是周代的禮製,和春秋時其他諸侯國相比,魯國的遵守周禮還是比較好的,因此孔子有“魯一變,至於道”[11]的說法,《左傳·昭公二年》記晉侯派韓宣子聘魯,在太史處觀書,見到《易象》與《魯春秋》,謂“周禮盡在魯矣”。從上麵所見《春秋》中用不同語詞反映的等級差別正可見魯國保存周禮的情況。孟子謂“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12],也正說明《春秋》依周禮嚴格的等級差別來遣詞用字、評價人事,暗含著對僭位的“亂臣賊子”的譴責、批判。《春秋》不僅對人事的善惡寓以褒貶,還用自然災害來顯示人事善惡得失所造成的結果。《春秋》中所記水災、旱災、下雪、降霜、地震等,都認為是人事善惡得失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