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浩劫把曆史研究引入死胡同,十年改革開放給曆史科學帶來了新生。本書的出版就是一個生動的實例。
從1977年起我得以重操舊業,講授西方史學史,評介西方史學流派,招收研究生;同時邀請外國知名曆史學家來校講學,選拔優秀中青年學者到國外進修。
本書作者就是“**”後第一批考入北京大學世界史專業的高材生。他於1977—1981年讀完本科,1981—1984年作為碩士研究生,碩士論文是對丹東的研究,接著又在我的指導下寫博士論文。正如高毅在《後記》中所述,他有幸在選擇論文題目時,先後受到法國巴黎大學法國革命史講座教授米歇爾·伏維爾和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法國史教授林·亨特女士講課的啟發。這兩位學者代表法國革命史研究中的新學派,前者從社會史轉向心態史的研究,後者著重民族政治文化的考察。從1985年到1987年,高毅有機會到瑞士日內瓦大學進修,又受到該校曆史學教授、原籍波蘭的布羅尼斯洛·巴茨柯的影響。回國後他用了一年時間完成了博士論文《熱月反動與法國革命的政治文化》,在答辯中博得專家們的好評。
兩年前,高毅曾考慮要把這篇博士論文修改出版。最近他把書稿拿給我看,要求我在書前寫幾句話。我驚異地發現,這是一部嶄新的著作,遠遠超出了論文原來的範圍,麵目煥然一新,在論點和論據上更加充實和成熟,更有說服力,堪稱為近年來外國史研究領域中不可多得的佳作,可喜可賀!
我國曆史學界經過“**”後的“撥亂反正”和關於真理標準的辯論,認識到必須運用新方法,掌握新材料,研究新問題,才能進一步發展馬克思主義曆史科學。一時出現“方法論”熱,各國各派的史學方法先後被引進,不少都冠以“新”字——新經濟史、新政治史、新社會史……遺憾的是,介紹多,評論少;宣揚多,應用少;即使有個別人嚐試用某種“新方法”來重新說明曆史,也往往牽強附會,缺乏說服力,失敗的多,成功的少。除了難度大之外,其中還帶有幾分政治風險,使嚐試者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