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當代學者視野中的馬克思主義哲學:西方學者卷(上)

黑格爾和馬克思[1]

把黑格爾看作是倫理學史的終極點,在某些方麵總是不會引起異議的:這部分是因為黑格爾把自己看成是哲學史的終結;更重要的是,到黑格爾所處的時代,所有基本論點都已確立。黑格爾以後,這些基本論點以新的裝束和新的變化形式再現,但它們的再現不過是證明了根本性的革新是不可能的。青年時期的黑格爾就致力於一個人們爭論不休的問題:為什麽現代德國人(或者就一般而言現代歐洲人)不同於古代希臘人?他的回答是:由於基督教的興起,個人與國家分離了,所以個人尋求超驗的標準,而不尋求蘊含在他自己的政治共同體實踐中的標準(基督教把命定進入永恒的人與國民分離開,基督教的上帝是世界的統治者,但卻不是城市的守護神和灶神)。希臘倫理學的先決條件是希臘政治體(πóλιδ)的共享結構,其結果是共享目的和欲望。現代(18世紀)的共同體是個人的集合。黑格爾通常似乎把希臘的政治體寫得比實際上的更和諧;他常常忽視奴隸的存在。當然,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也是如此。但盡管黑格爾的希臘和諧論是誇大了的,可是這種和諧卻為他提供了診斷個人主義的思路,一種曆史性的思路。因為黑格爾是第一個理解到不存在一個永恒不變的道德問題的著述家。它的全部哲學就在於力圖表明,哲學的曆史是哲學之中心所在。而他相信這一點,是因為他相信,哲學所闡明和澄清的概念,就是蘊含於普通的思想和實踐之中的概念。既然這些概念有一個曆史,哲學也必定是一種曆史的學科。固然,黑格爾,尤其是在他的後期著作中,常常把概念看作是以某種方式獨立於不斷變化的世界之流的永恒實體。但即使在這裏,他也總是作出某種保留,說這隻不過是一種說法而已。

既然是這樣,如果對於黑格爾來說,倫理學的思考就在倫理學的曆史中,那麽黑格爾的哲學就必然涉及本書已經詳細討論的領域,並且更多。他確實是這樣,並且是以多種方式這樣做的。在《精神現象學》和《法哲學》中,對道德和它的曆史的闡述絕不是相同的。而且,至少在《精神現象學》中,黑格爾多次以不同方式論及了同一個領域。因此,我應當做的是,努力勾畫出黑格爾對道德史的一般看法和對道德哲學在道德史中的作用的一般看法,然後考察在黑格爾的思想變化中富有啟發性的東西,最後,批評黑格爾自己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