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公主返朝,按例應與宗室女眷行見麵禮,宗政皇後召集了宗族女眷與朝內王侯命婦於鳳藻宮,原昭璧一一接受了這上京城中高品女眷的參拜,一長串流程走完已是接近傍晚。
夕陽欲頹,落日熔金,她站在萬仞宮樓上遙望殿宇起伏,碧瓦參差,十年驚夢恍然過去,她竟在這亂世裏已經走了那麽長遠的一遭。
可,這才是個開始不是嗎?
她忽然倦意全無,命甘默令人備了車,出宮城而去。
昔日的江北王府,今日的宣沐公主府,坐落在城西的宏盛大街朱雀坊中,這是上京城最富裕繁華,也是最多權貴府邸雲集之地。
建元帝命將作監重資修建的宣沐公主府還未完全竣工,現成氣象也已是豪華至極。原昭璧本覺奢侈,曾進言建元帝薄整為佳,無奈上有厚賞,豈是臣下可以拒絕?建元帝直把對胞弟的一份疼寵也加到了她的身上,她越是拒絕,建元帝也隻會覺得對她越委屈,原昭璧隻能均受了。戴月戲言,她若是想要星星月亮,此刻的建元帝恐怕也會讓人給她摘去。原昭璧聽了隻笑笑,她才不會向建元帝開口要星星月亮,勞民傷財!
命甘默和徐眉等人在數丈外遠遠跟隨,她一路分花拂柳慢慢走進了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府邸。
算來,她隻在這裏住過幾個月。
卻有一生和父王與母妃的回憶。
她看著腳下的一磚一石,撫摸過這裏的一花一樹,最後停在了雪園門前。
雙手將古門開啟前,她靜靜站在門前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是那年寒冬的天地俱白,湖上一點,白裘清美的女子靠在俊秀出塵的男子懷中,兩人歲月靜好共看案上寒冬賞雪圖。
畫中的女孩背著小手領著幾個侍女入亭來,命她們將自己做的膳食一一擺放,她聞著那香氣故意打斷那相視甜蜜的二人:“父王、母妃,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