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一直打到了第二年的嚴冬,武嶽已是弓盡糧絕,兵殘將寡,為了供應這一場戰爭,溫續揚橫征暴斂,盤剝治下百姓,早已失盡人心,今年入夏就接連在泊水流域各地發起了三次農民暴動,前有大軍壓境,後有流民起義,武嶽已是日薄西山,敗勢難挽。如今,隻要取下這最後一道關防建章,寧都便在眼前。
林間載霧,夜風幽寒,原昭璧登上殘破的古城樓,望著前方籠罩在黑夜中的建章城。兩年時間,她率領大軍曆經大小戰役七十餘次,無一敗績,舉手投足間無不具備了一國主帥該有的襟懷海闊,誌量山高。
淩燾踱步正到了此處,見到她問:“夜深濕寒,公主怎麽還沒睡?”
原昭璧回頭,笑說:“正想著最快拿下建章的法子,睡不著便出來走走。淩帥呢?怎麽還沒就寢?”
淩燾捋著胡須和她一起望著建章城,道:“年紀大了,覺少,今夜怎麽也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
年關將近,很快又是新春,這寒冷的天,正是無數人渴望回家團圓的時刻,原昭璧知道,淩燾定是又想起了失蹤多年的女兒。
淩燾眼中流露憧憬,忽說:“每每見到公主,老夫總會想起小女,挽長弓,降烈馬,性情飛揚,明烈如火……當年她,正和公主一般大。”
這是原昭璧第一次聽淩燾主動說起女兒,和藹的笑容中淨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不盡慈愛,他從袖中掏出一塊碧玉牌,那上麵雕著一副小像,像上的女子姿容端莊,眉目如畫,是個難得的美人兒,淩燾將它遞給原昭璧,“這上麵是我夫人生前的雕像,小女和夫人長得十分相似,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隻右眼眼角比她母親多了一顆淚痣,隻可惜我在外征戰忙活了半輩子,從小就沒怎麽管過她,本想著有一日得空能親手給她也雕一枚玉像,卻一直沒有機會,後來,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