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都的春天來得格外的早,此際已是綠楊如煙,百鳥翔飛,南湖沿岸平鋪翠綠,鬆雲山間亂紅群發。
百裏慕卿帶原昭璧一路策馬而來,她靜靜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身上舒適的溫度,鼻尖縈繞著自他身上傳來的草藥沉香,行過南湖流水,走過津渡西浦,穿過一片高柳垂陰,桃李香繁,來到了鬆雲山腳下。
百裏慕卿下馬,張臂將她攔腰抱下,指著半山腰煙霧嫋嫋的古寺說:“我幾年前無意途徑此地,發現這寺中景色很是不錯,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吧!”
原昭璧早看見了掩映在喬木參天中的那方寶刹,一路繁花之香氤氳而來,頃刻吹散了心頭所有陰雲,她深吸一口氣,迎著這爛漫春光向山間小路走去,走了幾步她回頭,主動牽起了百裏慕卿的手,“走啊!”
百裏慕卿凝望著二人交握的手,眼底一片動容隨她前去。
鳥鳴萱花盛,風搖青玉枝,沐浴在光華下的少女伴著清傳幽香朗笑入林,她烏黑的發絲隨風作舞,一身紅衣裙袂如清姿傲骨的鮮豔紅梅,別是一番神清骨秀,高潔傲岸。
直到很多年後百裏慕卿還深深地記得那個上午,記得她毫無束縛的喜悅和真誠,那是他一生中最明媚的時光。
鬆雲寺因坐落之處景色優美,常年香客絡繹不絕,寺中香火鼎盛,但因為備受戰亂所擾,人煙變得稀少,寺中也隻剩了主持方丈和寥寥幾個沙彌。
百裏慕卿此來,本還想順便拜訪一下寺中的得道高僧明遠大師,奈何主持方丈卻告知他明遠大師已於年前圓寂了,這讓百裏慕卿甚為惋惜。
方丈寶相莊嚴,一臉慈厚,笑說:“出家人業報輪回,自有因果,明遠師兄此去必是早登極樂,得見我佛如來,施主不必傷懷。”他從燭台旁拿起簽筒,又道:“公子今日來此,便是與我佛有緣,老衲不才,願為施主解上一簽,也算為明遠師兄招待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