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方袍幅巾[1]之態遍滿天下,
而超脫穎絕之士,遂以同汙合流矯之,
而世道已不古矣。
夫迂腐者,既泥於法,
而超脫者,又放越於法,
然則士君子亦不偏不倚,期無所放越則已矣,
又何必方袍幅巾,作此迂態耶?
集法第十一。
世無乏才之世,
以通天達地之精神,
而輔之以拔十得五[2]之法眼。
凡事,留不盡之意則機圓;
凡物,留不盡之意則用裕;
凡情,留不盡之意則味深;
凡言,留不盡之意則致遠;
凡興,留不盡之意則趣多;
凡才,留不盡之意則神滿。
有世法,有世緣,有世情。
緣非情,則易斷;
情非法,則易流。
世多理所難必之事,莫執宋人道學;
世多情所難通之事,莫說晉人風流。
與其以衣冠誤國,不若以布衣關世;
與其林下而矜冠裳,不若廊廟而摽泉石。[3]
眼界愈大,心腸愈小;
地位愈高,舉止愈卑。
一心可以交萬友,二心不可以交一友。
少年人要心忙,忙則攝浮氣;
老年人要心閑,閑則樂餘年。
晉人清談,宋人理學,
以晉人遣俗,以宋人禔躬[4],
合之雙美,分之兩傷也。
莫行心上過不去事,
莫存事上行不去心。
忙處事為,常向閑中先檢點;
動時念想,預從靜裏密操持。
青天白日處節義,自暗室屋漏中培來;
旋乾轉坤的經綸,自臨深履薄處操出。
以積貨財之心積學問,
以求功名之念求道德,
以愛妻子之心愛父母,
以保爵位之策保國家。
才智英敏者,宜以學問攝其躁;
氣節激昂者,當以德性融其偏。
何以下達,惟有飾非;
何以上達,無如改過。
一點不忍的念頭,是生民生物之根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