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張、徐二友,貿易江西。行至廣信,徐卒於店樓,張入市買棺為殮。棺店主人索價二千文,交易成矣。櫃旁坐一老人遮攔之,必須四千。張忿然歸。
是夜,張上樓,屍起相撲。張大駭,急避下樓。次日清晨,又往買棺,加錢千文。棺主人並無一言,而作梗之老人先在櫃上罵曰:“我雖不是主人,然此地我號‘坐山虎’,非送我二千錢,與主人一樣,棺不可得。”張素貧,力有不能,無可奈何,彷徨於野。又一白須翁,著藍色袍,笑而迎曰:“汝買棺人耶?”曰:“然。”曰:“汝受‘坐山虎’氣耶?”曰:“是也。”白須翁手一鞭曰:“此伍子胥鞭楚平王屍鞭也。今晚屍起相撲,汝持此鞭之,則棺得而大難解矣。”言畢不見。張歸上樓,屍又躍起。如其言,應鞭而倒。
次日赴店買棺,店主人曰:“昨夜‘坐山虎’死矣,我一方之害除矣,汝仍以二千文原價來抬棺可也。”問其故,主人曰:“此老姓洪,有妖法,能役使鬼魅,慣遣死屍撲人。人死買棺,彼又在我店居奇,強分半價。如是多年,受累者眾。昨夜暴死,未知何病。”張乃告以白須翁贈鞭之事。二人急往視之,老人屍上果有鞭痕。或曰:白須而著藍袍者,此方土地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