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山富人許翁,世居桑湖畔,娶新婦某,妝奩頗厚。有偷兒楊三者羨之。年餘,聞翁送其子入京,新婦有孕,相伴惟二婢,乃夜入其室,伏暗處伺之。
至三更後,燈光下見有一人,深目虯須,負黃布囊,爬窗而入。楊念吾道中無此人,屏息窺之。其人袖出香一枝,燒之於燈,置二婢所;隨向婦寢處喃喃誦咒,婦忽躍起,向其人赤身長跪。其人開囊出一小刀,剖腹取胎,放小磁罐中,背負而出,婦屍仆於床下。
楊大驚,出戶尾之。至村口一旅店,抱持之,大呼曰:“主人速來,吾捉得一妖賊!”眾鄰齊至,視其布囊,小兒胎血猶涔涔也。眾大怒,持鍬鋤擊之。其人大笑,了無所傷。乃沃以糞,始不能動。
及旦,送官刑訊,曰:“我白蓮教也,夥伴甚多。”方知漢、湘一帶胎婦身死者,皆受此害。獄成,淩遲其人,賞偷兒銀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