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雲驚問道:“李伯父之言,莫非侄女所見並非聖姑遺蛻麽?”李寧道:“聖姑遺蛻藏在中洞,雖可相通,尋常怎能得到?那具豔屍,便是我所說的玉娘子崔盈,也是左道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去今百年以前,因來此洞盜寶,為聖姑太陰神雷所殛。還算她事前預有準備,早防到了,人雖死去,元神不曾受傷。她因舍不得那臭肉身,又想借這洞天福地躲去一重大劫,索性留守在此,晝夜將元神附著死體潛修,靜等兩甲子後複原,占據此洞,為所欲為。如今曆有百年,身子已能起坐。再有一二十年,便可重生了。適才非賢侄女逃遁得快,勢必連你也禁閉在內。青索劍雖利,你一個肉身,終不能駕著它穿透千尋石壁。你有我先入之言,誤認她為聖姑,容易上她圈套。隻一被她元神迷住,你便失了本性,淪為她的爪牙,一同等到出困之日,助紂為虐,萬劫不複了。我起初隻聞人言豔屍被禁在此,不知深居何處。如非一時觸動靈機,分神入內觀察,也難知底細呢。”英瓊道:“以爹爹的法力,何不趁著她未成氣候以前,帶了女兒與二位姊姊,合力將她除去,豈不是少卻許多後患麽?”李寧道:“瓊兒你哪裏知道,此事關係群仙劫運,如能弭禍無形,還用你說麽?聖姑也不將這毒龍丸與仙草留給你們了。”
輕雲要問英瓊、易靜入門所見,英瓊猛想到佛奴尚未見到,忙往室中火鼎前跑去。李寧也同了輕雲、易靜跟去。走到爐前,先命三人跪下,虔誠通白,才將手一指,一片祥光,將鼎蓋托起,李寧便命三人快快取丹。三人見爐火中托著一朵青蓮,曇花一現般頃刻消失。聞得鼎內異香撲鼻,比起先時所聞還要濃烈。各將身劍合一,飛入鼎內一看,適才花現處有一隻碧玉蓮蓬,立在鼎的中心,內中含著蓮子大小的十粒丹藥,顏色翠綠,透明如晶,每人拾起幾粒。李寧便吩咐勿聞此丹,更不可搖動那碧玉蓮蓬,大家要速速退出。三人依言出來。英瓊上下四顧,未見佛奴存身何處,忍不住又要問時,李寧道:“我先不知豔屍所在,恐她暗中走來加害佛奴,已用佛法隱過。待我收法,你們就看見了。”說罷,朝上一指,又是一片祥光閃過,佛奴果然高懸在鼎的上麵,離地約有四五十丈,周身毛羽業已落得淨盡,僅剩一張白皮,緊包著鋼身鐵骨,閉目倒掛,狀如已死,神態狼狽至極。英瓊連喊兩聲佛奴,才微抬了抬眼皮。漫說英瓊見了傷心落淚,便是輕雲也惋惜不置。李寧笑道:“癡兒,這正是它的成道關頭,你不替它喜歡,卻哭什麽?它已服了靈丹,刷毛洗骨,如今正在斂神內視。明日此刻,便換了一身白毛,與你師祖座下白雕一樣靈異了,你傷心怎的?你不見它身上已生了一層白茸麽?”英瓊定睛往上一看,佛奴身上果如輕霜似的,薄薄地生了一層白茸。雖知乃父之言絕不會差,佛奴已是轉禍為福,終究有些憐惜,便想飛身上去撫慰一番。李寧攔道:“佛奴生有至性,它此時正當養性凝神緊要關頭,不可便去擾它。明日便可功行完滿,何必忙在這一時?待我行法,將這爐鼎神火重新燃起,助它些力吧。”英瓊隻得戀戀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