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我對你並不生氣,也不覺得我有損尊嚴。我等到半夜兩點,等一個心愛的人!受過這種罪的人絕不會教人家受。我看出你是第一次戀愛。你碰到了什麽事呢?我真急死了。要不怕泄露心中的秘密,我就親自來了,看看你遇到的究竟是凶是吉。可是在那個時候出門,不論步行或是坐車,豈不是斷送自己?我這才覺得做女人的苦。我放心不下,請你告訴我為什麽父親對你說了那些話之後,你竟沒有來。我要生你的氣,可是會原諒你的。你病了麽?為什麽住得這樣遠?求你開聲口吧。希望馬上就來。倘若有事,隻消回我一個字:或者說就來,或者說害病。不過你要不舒服的話,父親會來通知我的。那麽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是啊,怎麽回事呢?”歐也納叫了起來。他搓著沒有念完的信,衝進飯廳,問:“幾點了?”
“十一點半。”伏脫冷一邊說一邊把糖放進咖啡。
那逃犯冷靜而迷人的眼睛瞪著歐也納。凡是天生能勾魂攝魄的人都有這種目光,據說能鎮壓瘋人院中的武癡。歐也納不禁渾身哆嗦。街上傳來一輛馬車的聲音,泰伊番先生家一個穿號衣的當差神色慌張的衝進來,古的太太一眼便認出了。
“小姐,”他叫道,“老爺請您回去,家裏出了事。弗萊特烈先生跟人決鬥,腦門上中了一劍,醫生認為沒有希望了,恐怕您來不及跟他見麵了,已經昏迷了。”
伏脫冷叫道:“可憐的小夥子!有了三萬一年的收入,怎麽還能打架?年輕人真不懂事。”
“嚇,老兄!”歐也納對他嚷道。
“怎麽,你這個大孩子?巴黎哪一天沒有人決鬥?”伏脫冷一邊回答一邊若無其事的喝完咖啡。米旭諾小姐全副精神看他這個動作,聽到那件驚動大眾的新聞也不覺得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