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路。[6]太陽很明朗的照著,海麵非常的平靜,像似攤開著一件淺綠的砧打得很光澤的衣服,一點沒有什麽可怕。﹝在自己坐著的船上,﹞年輕的女人穿著汗衫,和從者的少壯的人,一起的搖著櫓,巧妙的唱著船歌,實在是很有意思的,很想教高貴的人們看一看也好。正在這樣想著一麵船在行走著,可是大風忽然的刮起來,海麵也時刻增加險惡,幾乎昏了過去,好容易把船搖到預定停泊的地方,那時節看波浪拍打船身的樣子,真不像是從前那樣平穩的海了。
細想起來,實在比那坐在船上走路的人,危險可怕的是再也沒有了。在不很深的地方,坐在看去很是薄弱的船上麵,想搖到﹝遠處﹞去,那是可能的麽?況且那簡直不知有底,有千尋[7]左右的深淺吧,裝著非常多的東西,離開水麵不過一尺上下,那些用人一點都不覺害怕,在船上行走著,隻要稍為亂動看樣子就要沉下去,他們卻是在把大的鬆樹,有三尺長短,圓的五株六株,砰砰的扔到裏邊去,真是了不起的事情。
﹝有身份的人﹞乘坐在有篷頂的船[8]上麵。走到裏邊去的時候,人就更覺得是安穩了。但是那站在船邊勞動著的人們,就是旁邊看著也覺得幾乎要昏暈了。那一種叫做櫓索[9]的東西,是扣住那櫓什麽的索子,這又是多麽的細弱嗬。若是這一旦斷了,那就將怎麽樣呢?豈不是落到水裏去麽。可是如今連這個櫓索也不曾弄得粗大一點。自己所乘坐的船造得很是整齊,掛著帶有額飾的簾子,裝著門窗,掛上格子,但是因為也不同別的船隻那樣沉重,[10]隻是同住在一所小房子裏一般。看那些別的船,這實在覺得擔心。在遠處地方的船隻,差不多像是用竹葉子所做的,散布在那裏,這樣子非常的相似。船碇泊著,每隻船都點著燈火,看了也覺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