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樹長得很高,院子也是很寬闊的一所人家,東南兩麵的格子都打開了,所以顯得很是涼爽。上房主屋裏立著四尺的幾帳,前麵放著一個蒲團,有一個三十幾歲的,不是很難看的和尚,身穿淡灰色的法衣和淺紫的袈裟,很整潔的裝束著,手裏捏著香染的扇子,念著《千手陀羅尼》[92]。那幾帳裏邊的,是被那邪祟所苦惱著的病人吧。為的要找一個可以給那邪祟作“憑依”[93]的人,便去找了一個年紀稍為大一點的童女,頭發生長得非常漂亮,穿了生絹的單衣,鮮紅的褲子很長的穿著,膝行著來到側向擺著的三尺幾帳前坐了。法師便扭過頭去,拿出一個很是細長美麗的金剛杵來,叫她拿著,發出“哦”的一聲喊,便閉了眼睛,[94]又自念他的陀羅尼,這實在是覺得很可尊貴的。﹝在簾子外邊,﹞聚集著許多女官,毫不隱蔽的看守著這景象。沒有多久的時間,那童女就開始顫抖,隨即不知人事了。隨著法師的祈禱進行,護法神也愈是顯出靈驗來,這的確是可尊貴的事。童女的長兄穿著袿衣,以及別的年輕的人們,都坐在後邊,用團扇給她扇著。大家都感激著神佛的威德。可是假如這童女像平常一樣的清醒的話,那樣她將怎樣的感覺羞恥,無地可以自容吧。此刻誰也明白,她未必知道什麽,但是這樣的苦惱,哭泣著的模樣很是可憐,所以那病人的朋友看了無不覺得憐憫,坐在幾帳的近旁,給她整理弄亂了的衣裳。
這樣做著的時候,病人說略微覺得好了,便叫拿藥湯來給她喝,從廚房裏去取來送了上去,其時年輕的女官們很是著急,一麵將盛藥湯[95]的碗撤下,趕緊往祈禱的地方去窺看。她[96]卻是整齊的穿著單衣,淺色的裳也一點都不淩亂,很是整潔的。
到了申刻的時候,邪祟謝罪放走了,那作為憑依的童女也就得了放免。﹝她回複了意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