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商市街

十四

他不借,也不打算,他明白現代的一切事情惟有蠻橫,用不到講道理。所以第二次他把芹送到醫院的時候,雖然他是沒有住院費,芹結果是強住到醫院裏。

在三等產婦室,芹迷沉的睡了兩天了,總是夢著馬車在水裏打轉的事情。半醒來的時候,急得汗水染透了衾枕。

她身體過於疲乏,精神也隨之疲乏,對於什麽事情都不大關心。對於蓓力,對於全世界的一切,全是一樣。蓓力來時,坐在小凳上談幾句不關緊要的話。他一走,芹又合攏起眼睛來。

三天了,芹夜間不能睡著,奶子脹得硬,裏麵像盛滿了什麽似的,隻聽她嚷著奶子痛,但沒聽她詢過關於孩子的話。

產婦室裏擺著五張大床,睡著三個產婦,鄰邊空著五張小床。看護婦給推過一個來,靠近挨著窗口的那個產婦,又一個挨近別一個產婦。她們聽到推小床的聲音,把頭露出被子外麵,臉上都帶著不可抑止、新奇的笑容,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小娃在床裏睡著的小臉一樣。她們並不向看護婦問一句話,怕羞似的臉紅著,隻是默默的在預備熱情,期待她們親手造成的小動物與自己第一次見麵。

第三個床看護婦推向芹的方向走來,芹的心開始跳動,就像個意外的消息傳了來。手在搖動:“不要!不……不要……我不要呀!”她的聲音裏,母子之情就像一條不能折斷的鋼絲被她折斷了,她滿身在抖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