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兩地書

四四

廣平兄:

現在十四的信,總該早到了罷。此後,我又於同日寄《新女性》一本,於十八日寄《彷徨》及《十二個》各一本,於二十日寄信一封(信麵卻寫了廿一),想來都該到在此信之前。

我在這裏,不便則有之,身體卻好,此地並無人力車,隻好坐船或步行,現在已經煉得走扶梯百餘級,毫不費力了。眠食也都好,每晚吃金雞納霜一粒,別的藥一概未吃。昨日到市去,買了一瓶麥精魚肝油,擬日內吃它。因為此地得開水頗難,所以不能吃散拿吐瑾。但十天內外,我要移住到舊的教員寄宿所去了,那時情形又當與此不同,或者易得開水罷。(教員寄宿舍有兩所,一所住單身人者曰“博學樓”,一所住有夫人者曰“兼愛樓”,不知何人所名,頗可笑。)

教科也不算忙,我隻六時,開學之結果,專書研究二小時無人選,隻剩了文學史,小說史各二小時了。其中隻有文學史須編講義,大約每星期四五千字即可,我想不管舊有的講義,而自己好好的來編一編,功罪在所不計。

這學校化錢不可謂不多,而並無基金,也無計劃,辦事散漫之至,我看是辦不好的。

昨天中秋,有月,玉堂送來一筐月餅,大家分吃了,我吃了便睡,我近來睡得早了。

迅。九月二十二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