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兄:
上月廿九日寄一信,想已收到了。廿七日發來的信,今天已到。同時伏園也得陳惺農信,知道政府將移武昌,他和孟餘都將出發,報也移去,改名《中央日報》,叫伏園直接往那邊去,因為十二月下旬須出版。所以伏園大約不再赴廣州;廣州情狀,恐怕比較地要不及先前熱鬧了。
至於我呢,仍然決計於本學期末離開這裏而往廣州中大,教半年書看看再說。一則換換空氣,二則看看風景,三則……。教不下去時,明年夏天又走,如果住得便,多教幾時也可以。不過“指導員”一節,無人先為打聽了。
其實,你的事情,我想還是教幾點鍾書好。要豫備足,則鍾點不宜多。辦事與教書,在目下都是淘氣之事,但我們舍此亦無可為。我覺得教書與辦別事實在不能並行,即使沒有風潮,也往往顧此失彼,不知你此後可有教書之處(國文之類),有則可以教幾點鍾,不必多,每日勻出三四點鍾來看書,也算豫備,也算是自己的享樂,就好了;暫時也算是一種職業。你大約世故沒有我這麽深,所以思想雖較簡單,卻也較為明快,研究一種東西,不會困難的,不過那粗心要糾正。還有一個吃虧之處是不能看別國書,我想較為便利的是來學日本文,從明年起我當勒令學習,反抗就打手心。
至於中央政府遷移而我到廣州,於我倒並沒有什麽。我並不在追蹤政府,許多人和政府一同移去,我或者反而可以閑暇些,不至於又大欠文章債,所以無論如何,我還是到中大去的。
包裹已經取來了,背心已穿在小衫外,很暖,我看這樣就可以過冬,無需棉袍了。印章很好,其實這大概就是稱為“金星石”的,並不是“玻璃”。我已經寫信到上海去買印泥,因為舊有的一盒油太多,印在書上是不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