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鹹寧二年十二月,琅邪顏畿,字世都,得病,就醫張瑳使治,死於張家。棺斂已久。家人迎喪,旐(zhào)[1]每繞樹木而不可解。人鹹為之感傷。引喪者忽顛仆,稱畿言曰:“我壽命未應死,但服藥太多,傷我五髒耳。今當複活,慎無葬也。”其父拊而祝之,曰:“若爾有命,當複更生,豈非骨肉所願?今但欲還家,不爾葬也。”旐乃解。
及還家,其婦夢之曰:“吾當複生,可急開棺。”婦便說之。其夕,母及家人又夢之。即欲開棺,而父不聽。其弟含,時尚少,乃慨然曰:“非常之事,自古有之。今靈異至此,開棺之痛,孰與不開相負?”父母從之,乃共發棺,果有生驗。以手刮棺,指爪盡傷,然氣息甚微,存亡不分矣。於是急以綿飲瀝口[2],能咽,遂與出之。將護累月,飲食稍多,能開目視瞻,屈伸手足,不與人相當。不能言語,飲食所須,托之以夢。如此者十餘年。家人疲於供護,不複得操事。含乃棄絕人事,躬親侍養,以知名州黨。後更衰劣,卒複還死焉。
[1]旐:喪事用的一種魂幡。
[2]綿飲瀝口:指用細棉沾水往嘴裏滴,用來給昏迷的病人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