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武都[1]故道[2]有怒特祠，祠上生梓樹。秦文公[3]二十七年，使人伐之，輒有大風雨，樹創隨合，經日不斷。文公乃益發卒，持斧者至四十人，猶不斷。士疲，還息。其一人傷足，不能行，臥樹下，聞鬼語樹神曰：“勞乎攻戰？”其一人曰：“何足為勞。”又曰：“秦公將必不休，如之何？”答曰：“秦公其如予何。”又曰：“秦若使三百人被發，以朱絲繞樹，赭衣，灰坌（bèn）[4]伐汝，汝得不困耶？”神寂無言。明日，病人語所聞。公於是令人皆衣赭，隨斫創，坌以灰。樹斷，中有一青牛出，走入豐水[5]中。其後，青牛出豐水中，使騎擊之，不勝。有騎墮地，複上，髻解，被發，牛畏之，乃入水，不敢出。故秦自是置旄頭騎[6]。
[1]武都：地名，在今甘肅武都一帶。
[2]故道：古縣名，秦代置故道縣。縣治在今陝西鳳縣雙石鋪鎮。
[3]秦文公：春秋初期秦國君主。
[4]灰坌：塵土飛揚。
[5]豐水：水名，今寫作“灃水”。發源於陝西西安南秦嶺北坡，向北流入渭水。
[6]旄頭騎：古代皇帝儀仗中擔任先驅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