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三年半前,即大正十一年的十月中,有一個少年紳士來訪,拿了一張名片,上寫:“介紹某君,乞賜接談,法學博士吉野作造。”會見之後問其來意,答說:“我本是東京高等工業學校的畢業生,可是學過的工業卻不高興幹了,想轉到文學方麵去,承吉野先生照顧,於大正八年進了帝國大學文學部,專攻社會學,到了明年春間須得提出畢業論文;想做一篇**權之社會學的研究,關於**權的外國的材料大略已經搜集了,本國的卻還沒有,去問吉野博士,他叫我來向先生請教,所以冒昧地跑來求見。”我於是便就淺識所及,略說二三,又將參考書也借給他,過了四五個月,他來訪時說:“托先生的福,已經好好地畢業,成了文學士了。”並且還說那個論文承戶田、今井兩位先生稱讚,說是近來少見的優秀之作雲。
此後因了上邊所說的關係我便告訴他,想把這論文拿來出版,賣給我罷;交涉的結果,用了三百塊錢買了來,就是這本書。錢貨交清之後,將要付印了,因為種種事情的緣故,暫時中止,這部稿本前後三年埋沒在篋底裏。直到近時,有一個本家存姓宮武尚二,辦了一個無名出版社,想刊行洋裝書,問我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讓他出版。我說:“那麽,這個印了出來怎麽樣?”把這書的原稿找了出來。他很高興,說:“就印這個罷。當作無名出版社的第一著的事業,趕快發表出去罷。但是,叔叔,這個出版沒有什麽要緊麽?”我說:“這不是堂堂的大學畢業論文麽?倘若是發表不得的東西,帝國大學教授們那裏會給他審查優等的分數呢?況且,這不是社會學上必要的研究問題麽?以前的內務部或者難說,現在是許多新進學者所在的內務部了,你放心做去可也。但是,雖然這邊已經買收了著作權,可以保證於出版上別無窒礙,不過原著者畢業後就做了某私立大學的講師(現在也還在那裏),照顧他的學長是一個極其正經的人,這樣論文發表出去之後,或者要請他走路也說不定,所以他請求在這本書上不要寫出真姓名來;我當時笑他‘真是膽小的人呀!’但是已經答應了他,所以這回要你自己當編輯兼發行人,擔負一切的責任。”在這個條件之下,我就將原稿交給他了。近日他又來說,“就要出版了,叔叔,務必請你寫一篇序文”。我於是曆敘以上的顛末,證明這乃是有權威的稀世的學術書,並不是那些自稱性欲學研究大家澤田順次郎輩所做的勾引登徒子的翻譯的誨**書的同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