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懲妒。錫耶納貴婦薩庇婭。
我們到了階梯的頂上,那裏是山腹的第二層平地圈,升到那裏的可以洗滌了罪惡。這一層和下麵的第一層相像,隻是圈子小一些罷了。那裏沒有形象,也沒有雕刻;山壁是空的,山路是平的,眼前所見的隻是一片岩石的鉛色罷了。
詩人說:“假使我們等在這裏,希望有人來告訴我們路徑,我恐怕太遲慢了。”於是他注視著太陽,以右足為樞紐,轉動身體的左部。他說:“溫和的陽光呀!我信任你而走進了新路,我們在這裏需要引導,於是你引導我們。你使世界有熱氣,你使世界有光芒。假使沒有其他相反的理由,那麽你的光永遠是我們的引導人。”[1]
我們走了一會兒,約計有一裏路光景,[2]因我們為意誌所迫,所以在短時間內能行很長的路程;那時我們聽見有些精靈飛向我們,但是我們看不見他們,隻聽見他們發出召赴愛之筵席的聲音。[3]第一個聲音在空氣中流過的是:“他們沒有酒了!”[4]這句話在我們後麵複述了幾遍呢。此種聲音去遠了,又聽見說:“我是俄瑞斯忒斯!”[5]這句話馬上過去了,並未多留。我說:“我的父親呀!這些聲音是從何而來的呢?”我發問的時候,又有第三個聲音,說:“愛那些對你們做了惡事的!”[6]我和善的老師答說:“在這個圈子裏,懲戒嫉妒的罪惡,所以愛在這裏是馬鞭,還有些相反的話句是馬勒;我想你在到達赦罪的關口之前,你總可以聽見的。[7]但是你向前用心看看,你將望見那兒有許多人坐著,每一個都靠著山壁。”
於是我張大我的眼睛向前看,果然望見許多靈魂披著鬥篷,鬥篷的顏色和岩石一般。我們走得更接近他們的時候,我聽見叫道:“瑪利亞,為我們祈禱!”我又聽見他們叫著米凱勒、彼得和其他諸聖。[8]我相信今日地麵上沒有這樣狠心的人,對於我所看見的不表示一種同情之感;因為當我走近這些靈魂的時候,我看清了他們的形狀,一陣心酸,竟使我落淚。一塊粗毛布裹著他們:他們肩頭和肩頭互相靠著,背部都靠著山壁。如同一無所有的瞎子,在赦罪的日子,在教堂大門前求乞,每個人都把頭傾在他鄰人的肩上,因此激發人的憐憫心,不僅用話句打動別人,就是他們的一副姿態也絕不是無力的。又如同瞎子不能感覺陽光,這些懺悔的靈魂也是拒絕陽光的,因為每個人的眼皮都用鐵絲縫合著;有時捕著的野鷹不肯安靜,人便把他的眼皮縫合起來;這兩件事有些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