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跋扈,是紊亂政治的根本,而亦是引起外患的原因。唐中葉後,卻內外俱坐此弊。
其原因,起於武力的偏重。唐自府兵製壞,而玄宗置十節度、經略使以備邊。[1]於是邊兵重而內地的守備空虛,遂成尾大不掉之勢。其時,東北和西北兩邊,兵力尤重。而安祿山又以一胡人而兼範陽、平盧兩鎮,遂有潛謀不軌之心。玄宗在位歲久,倦於政事。初用李林甫為相,任其蔽聰塞明。繼又因寵楊貴妃之故,而用楊國忠。國忠是和祿山不和的,又以事激之使反。公元七五五年,祿山遂反於範陽。祿山既反,不一月而河北皆陷。進陷河南,遂入潼關。玄宗奔蜀。至馬嵬(wéi),[2]兵變,迫玄宗殺貴妃和國忠。而父老都請留太子討賊。玄宗許之。太子即位於靈武,[3]是為肅宗。祿山本一軍人,並無大略。其部下尤多粗才。既入長安,日惟置酒高會,貪求子女玉帛,更無進取之意。所以玄宗得以從容入蜀,而肅宗西北行,亦無追迫之患。祿山旋又為其子慶緒所殺,賊將多不聽命令,其勢益衰。於是朔方節度使郭子儀,以兵至行在。先出兵平河東,次借用回紇和西域的兵,收複兩京。[4]遂合九節度的兵,圍安慶緒於鄴。其時官軍不置統帥,號令不一,軍心懈怠。而賊將史思明,既降複叛,自範陽發兵南下。官軍大敗。思明殺安慶緒,複陷東京。旋進陷河陽、懷州。[5]唐命李光弼統兵,與之相持。思明旋亦為其子朝義所殺。七六二年,肅宗崩,代宗立。朝義誘回紇入寇。代宗命蕃將仆固懷恩[6]往見其可汗,與之約和。即借其兵以討朝義,才算把他打平。然而唐室自此就不能複振了。其原因:
(一)回紇自此大為驕橫。又吐蕃乘隙,盡陷河西、隴右。自玄宗時,南詔並六詔為一,[7]後亦叛中國,與吐蕃合。邊患日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