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顧時燁發了好大一通火。
阿蕪默默守在營帳外,心中其實也希望顧小將軍能勸住自家夫人。
而一旁的守衛也麵麵相覷,不敢言語。
顧小將軍素來都被稱作少年老成,沉穩有餘,難得這般疾言厲色,還是當著自家人的麵。
“你總說為人醫者該怎樣為人醫者該怎樣,為兄能理解,可你怎麽不想想,為人子者,又該怎樣?”
少年負著手在方寸營帳之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仿佛能夾死一隻蟲子。
“不說旁的,隻說姑姑和姑父,他們隻有你一個女兒,本就因著你來了軍營擔驚受怕,再讓你一個女孩子去那種流民暴亂魚龍混雜的地方義診,指不定得擔心成什麽樣子了?
還有祖父,祖父年紀大了,又剛經曆了方叔父一事,大受打擊,你若是出點什麽事,讓他老人家怎麽承受?”
少年沉聲歎氣,負於身後的手緊緊攥緊,一顆心七上八下。
“京中太醫不少,經驗見識在我之上的更是數不勝數,可是燁表兄,他們沒有我熟悉如何治療疫症,不是嗎?”
薑寧微微抬頭,平靜堅定的眸子微掀,薄唇輕啟。
“我相信,爹娘和祖父還有兄長們都是深明大義的人,定然能明白我此舉的苦心用意。燁表兄,你知道的,我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你不必再勸我了。”
少女澄澈的眸光隻餘下堅定。
顧時燁一口氣梗在脖間,咽也咽不下去,提也提不上來。
“燁表兄,”少女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拉住少年的袖口,明亮的眸子燦若星辰。
“錚表兄前幾日送來了改進過的麵衣,這款麵衣不同於普通隻用做裝飾的麵紗,可以有效阻止與百姓義診之時的飛沫傳播,加之殿下那裏正在加急趕製麵衣分發給百姓,用不了多久,百姓也佩戴麵衣,更可以保護我們雙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