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這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明亮的月色,青翠的草木,絕美的殺意,和在這一切對比下更顯得狼狽不堪的人。
“隊長沒有發現吧?”穿著一身黑色死霸裝的男人站在他麵前,歎息般微笑,副隊長袖標上木刻的馬醉木在夜風下擺蕩,“這一個月走在你身後的並不是我本人,而是鏡花水月的幻象。”
黑框的眼鏡擋住了他眼下所有的諷刺、野心、殘忍或遺憾,隻留下一個溫文爾雅的表象,像披著人類外皮的野獸,虛假的表象下散發著野蠻的冷氣。
他半趴在地上怒瞪著他,虛化的感覺,仿佛靈魂都在沿著一種混亂的頻率在顫動,活生生的將人打碎了再重組。卻仍然想要挺直了腰杆去看他,目眥欲裂,如今苟延殘喘隻剩下這點自尊可以堅持,可悲又可笑。
周圍伏倒在地的是他的同僚和朋友,曾經肝膽相照的人如今已經了無生氣,虛漿不受控製的從眼耳口鼻間湧出來,纏繞過他的頭臉,像個怪物一樣苟延殘喘。
“藍染……”一字一頓幾乎咬碎了牙的喊出來,明明身體已經沒有力氣卻仍然忍不住徒勞的砍過去,顯得自己愈加狼狽。
藍染輕輕向後一閃便躲開了,任他撲倒在地上,看過來的眼光不知是悲憫還是諷刺:“如果您能對我像其他隊長副隊長那樣,說不定會發現哦~”
“哈……”不知是痛苦多一些還是憤怒多一些,全身都像要分裂成兩個一樣在痛苦的熔煉,每一塊身體都在彼此爭鬥,男人的聲音卻仍然透過一切虛妄穿過來,將僅存的理智紮了一個洞。
虛漿在又一次咳嗽中噴湧出一片,將他的臉覆蓋的更多,在他懷疑提防了許多年終於決定違背自己的本能相信對方的人性的時候,在他最終為他擔保對京樂說“他是我的副隊,他的錯是我的責任”的時候,他對他說:“可惜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