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
偌大的機場隻有寥寥幾人,透過巨型的落地窗,可以將悉尼繁華的夜色一覽無餘。
一個優雅的東方女人用耳機塞住耳朵,靜靜地坐在候機廳中。茶色的墨鏡遮擋住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別被這麽唯美的畫麵給騙了,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手上的那本娛樂雜誌,早就被我潦潦草草翻了不下十遍,來來回回也都是那麽幾張臉。
這李美婭也真是的,托運個行李也這麽麻煩,不過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那廝肯定又去給程啟驍打電話了。
就在我這副偽淑女麵孔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李美婭終於回來了,她很自然的坐在了我的身邊,然後用眼睛瞥我。我也透過墨鏡,斜睨了李美婭一眼。
那感覺就跟特務接頭碰麵似的。
她果不其然,對我曖昧一笑,說:“我給啟驍打電話了,明天中午,他會叫小王來接機的。”
我很淡定地繼續看著手底下的雜誌,矜持地回答:“Casually he.”
隨便他。
沒想到李美婭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妮可,你不就來了澳洲三年嗎?來,說句普通話聽聽,我瞧瞧還有沒有河南腔?”李美婭把最後三個字用河南話學得活靈活現的,完全不顧她身在高貴的異國機場。
我一急,蹦出了一個字:“滾!”
別提有字正腔圓了。
能不字正腔圓嗎?那時候我綁得滿臉繃帶,不能看,不能說,隻能靠耳朵聽。先是聽一遍英語,然後聽一遍普通話,日複一日。等到眼睛拆線,各種美劇歐劇開始充斥著我的生活。
好不容易等到我可以開口說話了,雙語老師跟個幽魂似的天天跟著自己,然後繼續說一遍英語,一遍普通話。
三年下來,我覺得自個兒都可以上春晚主持節目了,還得是中英版的。
李美婭哈哈一笑,繼續跟我調侃,“誒,我說妮可,你也三年沒見他了,回頭對人家啟驍客氣一點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