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昕腦中忽閃。
她點點頭,“對,成元股份確實被抽中了現場檢查,但每家投行都有被抽的,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張英笑笑:“是成元內部人提供的線索,我跟了快半年,這家公司頻繁更換審計師,很多操作與股價高度相關,還有一些賬務處理也很不對勁。”
張英指指十問中的幾問:“我們按照線索調查過他們的倉庫,有的虛報,有的壓根連合同都沒簽過。還有這些人,明明不是公司員工,卻規律地大額轉賬,你說對勁嗎?”
隋昕彎了腰,拿過鼠標滑看她媽說的問題。
那些疑惑和矛盾,全部寫在了文章中,除了剛剛幾點,還有對隱藏關聯方的挖掘、對收購標的的質疑等等。
“都是內部人跟你說的?”隋昕問。
“嗯。”張英沉著語調。
“所以結論是什麽?”
“造假。”簡單兩字,概括了一切,“連續多年的、有預謀的大規模財務造假。”
隋昕手指一頓:“你覺得,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至少五年,”張英緩緩開口,“很多數據他們以涉密為由躲過了披露,但我推敲過所有公開信息,有些問題很可能延伸到上市前。”
隋昕停了沉靜著,將文章翻到最後,幾秒後直起身。
“上市後的我不好說,但上之前不太可能,廖總的項目,沒有問題能瞞得過他。”
她親眼看過廖青幾句話就把一位財務總監問得啞口無言,也跟著他親自走訪過不少公司,如何驗證數據、如何測試規範度、如何探查虛實,她都是跟那人學的。
所以連她媽都能看出來的問題,怎麽可能逃過廖青的眼睛?
“嗬,”張英卻笑了,“所以你啊,還是缺練。”
她注視隋昕,多年積累的、職業的目光襲來:“或許沒人瞞他。”
“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