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縱火就是重罪,凡是縱火者,受斬首、車裂、淩遲等酷刑的皆有據可查。
但此次京郊糧倉失火,能直接將京兆牧這個非縱火者滿門抄家,處罰已遠超過往了。不過也並非不能理解。
一則糧食豐收期一般在四五月和八九月,此時百姓們隻能靠餘糧存活,二則新年剛過,糧食耗費頗多,餘糧恐也所剩無幾。百姓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京郊糧倉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糧倉被燒毀,他們隻能聽天由命了。
大召國皇帝以民為重,為百姓能安居樂業而殫精竭慮,自然不能容忍這種事發生,一怒之下就將相關官員都處治了。
京兆牧倒黴,卻也幸運,他素來清正廉潔,不少官員在事發後為他求情,皇帝才饒了他的至親一命。
二房嬸娘趙氏緩緩將始末解釋給棠婉聽,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身邊的女兒棠妍早已嚇得手腳發軟,窩在她懷中哭得不能自已。
這些訴說,宛若刀子一般一刀刀地再次在棠家人心中劃過,上至太夫人,下至四歲幼童,皆悲痛欲絕。
棠婉亦是覺得天都要塌了。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怎麽會發生這種事來?
“動手!”
似比細雪還要冰冷的男聲剛落下,大半嚴肅銳利的士兵就行動起來,或是在中堂裏搜刮,或是朝垂花門而去,餘下的那部分依舊鎮守在棠家人四周。
有士兵欲要沒收聘禮,齊母心裏都在滴血,忍了又忍,須臾之間她卻像是過了極漫長的時間,疾步朝那些聘禮而去:
“等等,這些是聘……”
“閉嘴!”齊父忙拉住齊母,邊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邊小聲嗬斥,“沒看見是誰來抄家嗎?那些東西重要,還是我們一家的命重要?”
聞言,齊母下意識看向人群中鶴立雞群、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男子,隻一眼後,她就像是被火燒了般驚慌縮回頭,別說要回聘禮了,就是連這樣的想法都不敢有,她膽戰心驚地躲到齊父身後,卻將滿腔地怨氣撒在棠婉身上,暗罵聲“喪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