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修濮看著麵前炮筒似的人,眉峰微擰,等她發泄夠了,才開口提醒:“此案,上達天子,即便是我,也無權審查。”
屋內空氣一瞬間被人抽走,死寂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棠婉漲紅的臉頰慢慢失去血色,她沉默很久,緩緩開口:“奴婢無規無矩,頂撞大人,還請大人處罰,將奴婢打回掖庭。”
棠婉會這麽老實認命?當然不可能。
既然蕭修濮這裏不行,她就選擇另一條路。
隻要人還在,她就不會放棄!
棠婉就差把心思寫在臉上,這麽明晃晃的意圖,蕭修濮想看出來都難。
她是打算放棄他了,轉頭勾搭太子,借他的手救回家人。
天底下除了皇帝,權利最大的就是儲君。
蕭修濮臉色著實算不上好,注視麵前固執的人,他沒有答應,反而同她談起棠家案子。
“奏本下達,涉及此案的男丁盡數流放,這個時辰,應該在路上,哪怕天子,也不可能再更改聖令。”
換句話來說,她是想要太子違抗皇帝的命令嗎?
直到這個時候,棠婉才深刻意識到這個時代製度下的殘酷。
太子不可能幫她,哪怕知道棠家蒙受冤屈,太子也不可能幫她。
其中牽扯太多了,不能單用好壞來概括。
他也有他自己的責任。
如果真插手其中,等於是和皇帝對著幹。
皇帝顏麵置於何地,皇家顏麵置於何地?
想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棠婉逐漸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對蕭修濮福了福身:“是奴婢思慮不周,多謝大人提醒。”
如今家中男丁皆被流放,但隻要活著,就有希望,時機總會出現的。
可是且不說西北那苦寒之地,流放之路又豈是那麽好走的?
思及此,棠婉眉目間又泛上憂愁。
似是看出了棠婉心中所想,蕭修濮輕咳一聲,正欲說些什麽,結果還不等他開口,眼前的女子已經屈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