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昆侖奴卻一派從容鎮靜,這陰森天牢,在他眼中就如避世的樂土似的,這令李淳風不由又好笑又好氣,心道:這玄幻小子當真玄幻至極,世上能令他動心焦慮的事,隻怕已與他永世無緣了!哎,但願他斷判的牢獄之期,真的應驗吧。
隋煬帝楊廣依蕭吉的妙計,在酒宴中下毒,令李淳風和昆侖奴失去武功,囚入天牢,他一下子除去兩位李姓異人,不久前又殺了不少李姓大臣,自料已足可防患“李花開”的驚人異兆,心中這才稍感安慰。
不料三個月將屆的一天傍晚,隋煬帝楊廣忽然接報,說宮中侯夫人懸梁自盡,還留下一個錦囊,遺言說要呈送君王。楊廣起初尚不以為意,隻道是尋常妃子死便算了。他見侯夫人臨終卻留下錦囊,這才暗感奇怪,便在沙夫人的麵前,把錦囊拆了。原來裏麵是一首淒怨的自傷詞,寫得十分幽怨淒酸。
自盡的妃子侯夫人寫道:“初入承明殿,深深感未央。長門十八載,無緣見君王。春守入骨軟,獨坐愁空房。鳳履步庭下,幽懷空感傷。色美反成棄,命薄何可量。君思實疏遠,妾意徒彷徨。家豈無骨肉,偏親老北堂。北方無翼羽,何計出高牆?生命誠所重,棄割良可傷。懸帛朱梁上,肝腸如沸湯。引頸又自惜,有若絲牽腸。毅然就死地,從此歸冥鄉。”詞末了淚沾素箋,十分淒傷。
楊廣不禁泫然淚下,道:“是朕之過。朕素以愛才自負,不料竟痛失宮中才女啊!”
楊廣即站起來,與沙夫人一道,前去拜祭侯夫人的遺體。楊廣親揭白布,隻見侯夫人乃是廿歲女子,雖然已香消玉殞,但顏色如生,腮紅頰白,猶如一朵不幸夭折的含露鮮花。
楊廣也不怕汙染,以手撫屍,放聲痛哭道:“朕這般愛美之才,從未錯殺一位美人,不料偏失了愛妃,空負了愛妃對朕一番情意!可哀嗬可傷。”楊廣哭一聲道一句,十分淒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