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又瞪了伍子胥一眼，沉聲道：“寡人將有大誌於齊，越既臣服，正合寡人大計，你卻力主死戰滅之，意欲消耗吳國之兵，居心何在？爾後勿再恃強呈勇！”
伍子胥大驚，冒死再進言道：“吳王納越之降，容其國號存在，日後反悔，必成吳國心腹大患！請吳王三思！”
夫差傲然道：“越國既已臣服，寡人出兵之意已達，夫複何求？若他日反悔，寡人大軍一出，越將破如雞卵，寡人何懼之有？伍將軍勿再多慮，壞了寡人稱霸中原大計！”
夫差微一沉吟，便對文種道：“寡人決納越國之降！但為表請降之誠，越王勾踐須入吳臣侍於吳！不得有違！文大夫以此回去向勾踐轉達便了！”
文種一聽，又驚又喜，夫差納降，越國百年基業可保，不致一朝淪亡；但夫差要越王入吳臣侍，分明是欲折辱於他，以報殺父之仇，這卻如何是好？不由沉吟不語。夫差見文種神色猶豫，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寡人納越之降，已是天大寬容！但父仇在身，寡人亦不得不報，勾踐入吳，正是欲令其以身贖殺父之罪，以釋吳越仇怨！文大夫不必擔心，寡人容勾踐保存生命便了！”
文種一聽，深知這已是敗軍之國所能爭取的最佳結果了，當下亦不敢再辯駁什麽，向夫差拜辭，返會稽峰複命。
文種返回會稽峰，他一見越王勾踐，便跪拜於地，痛哭失聲道：“文種魯莽之失，致令越王受辱矣！請越王賜臣一死……”
勾踐正與鬼穀子、範蠡、幹潛等，商議於此艱難時刻，如何堅貞不屈、保存越國百年基業事，猛見文種回來即痛哭失聲，心中不由大驚道：“文大夫！夫差拒絕越之請降麽？”
文種這才從悲憤自傷中驚醒，他忙拭淚道：“非也！夫差已然納降，師傅所料丁點不差……但……但……”他竟難於啟齒往下說出那令勾踐難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