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與平常:一位媽媽的育己書

永恒的同情心

“媽媽,地震了。我跑出來了,但是小兔子跑出去了。”

早晨八點多,被這句微信語音叫醒。彼時我正在國外訪問,當天的活動安排是去一所華人學校看孩子們的運動會。天氣晴好,一切如昨,但三歲女兒在成都用稚嫩的童音說出的“地震”兩個字突然使身邊的一切變得不一樣了。

之後我們坐著車去學校,同行中的一個女孩的男朋友去了雅安災區,電話聯係不上,她一直發著微信提醒對方注意安全,其他人偶爾回一回微信,其餘時間就不停地刷微博看新聞。等車窗外傳來學校運動場上孩子們的口號聲時,當地朋友叫上攝像下車了,臨走時說:你們就待在車裏。

我們就待在車裏,各自拿著手機。

是一種正常秩序被打亂的惶恐,這感覺之前經曆過,如今再一次突然發生。“專家不是說四川一百年內不會再發生大地震嗎?”男朋友去了災區的女孩憤憤地說。

通訊中斷,道路阻隔,據說能抗八級強震的房子塌了,孩子們沒有學校了,哭聲一片,眾誌成城,萬眾一心,抗震救災,人定勝天……

吵鬧開始了,有人滿腔熱血湧向災區,有人罵湧向災區的人是在添亂,有人逼捐,有人曬捐,有人痛哭,有人說痛哭的人是在表演……

停一下,對不起,沒法投入了。為什麽之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我們現在仍然像是第一次碰到?以前,我們用本能去抵抗災害。現在,居然,依然,依靠本能。

不,好像本能,又不是本能;好像慣性,也不是慣性。似乎一部龐大的機器又被啟動了,一切都在其中。當災難發生,幾乎所有人都不假思索地投入了那個模式。

如果2008年那場巨大的災難都不能讓我們成長,還要怎樣?還能怎樣?

災難就是災難本身,無論大小,無論死傷多少,無論這災難披上哪一種悲情的外衣,對於災難中每一個具體的人,這傷痛都是深重的。一位在車禍中失去孩子的媽媽的痛苦難道就會比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媽媽的痛苦少很多嗎?一個能“感動大家”的關於災難中的故事的主人翁可以得到更多的幫助和同情,可是,另一個和他一樣的經曆了災難但是講不出打動大家的故事的人,就不需要同情和幫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