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把時間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經典版)

我們的村主任,我們的村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二〇一五年一月,高速路出口,遠遠看見一個穿藍色外套的姑娘在向我招手,車開近了,看見她身上的藍色外套是我家的,褲子和鞋子也是我家的。她並不知道她等待的是我,她的領導徐先生隻是臨時告訴她,有個設計師想來村裏逛一逛。

“嗨,你好,我是寧遠。”

“哇,遠遠啊,我買了你家好多衣服,太好了太好了。我叫陳奇。”她一邊說一邊笑著,圓圓的臉上,眼睛眯成一彎月牙兒。

我就這樣認識了明月村的奇村主任,也就從此有了和這個村那麽多的故事。

她帶我去村裏閑逛,到處是鬆樹和茶田,竹林掩映著白色房子的人家,風吹過來,我就被什麽東西徹底安慰了。走到一個路口,有位老伯伯兩手背在身後,穿一件藍色中山裝,彎著腰,抬起頭朝我樂嗬嗬地笑,問一聲:“吃飯沒有呀?”像問家門口某個熟悉的小姑娘。

後來去到羅大爺家的院子,大媽送給我她結婚時的嫁妝,一個放在院子裏五十年的洗臉架,隻是因為我誇它好看。

這一路上,不管遇到什麽,陳奇總是“哎呀”“太好了”“嘖嘖嘖”……倒像是她第一次來。我不太會表達感情,而她毫無壓力,好就是好,就要說出來,我受到她的鼓舞,用很大的力氣說:“我要留下來,在這裏做點事情。”

這之後羅大爺家的院子就變成了現在的遠遠的遠家草木染工房。那個時候他們正準備搬到村裏的集中居住區,破敗的老房子打算推倒了,但是情感上不舍得。現在羅大爺和老伴就住在我們翻修過的廂房裏,繼續過著他們習慣了幾十年的生活。羅大爺有一次托陳奇問我,他死後能不能就埋在院外。我連聲點頭,可以可以。

如果沒有奇村主任,不會有今天的明月村。像我一樣來到村子裏的,還有水立方總設計師趙曉鈞、詩人阿野、畫家阿麵、櫻園的熊英、老房子集團的楊樵……他們來了,就留下來了。每個人第一次來村子,見到的都是我第一次見到的陳奇,她陪他們逛村子,懷著巨大的熱情,像她自己第一次來這裏。